尝序伯严诗,持论辟清切。自嫌误后生,流浪或失实。
君诗妙易解,经史气四溢。诗中见其人,风趣乃隽绝。
浅语莫非深,天壤在毫末。何须填难字,苦作酸生活。
会心可忘言,即此意已达。
早发咸阳宿始平,半笼银烛照深更。窗纱猎猎惊风势,庭树萧萧送雨声。
顾我未成疏馆梦,何人不动故乡情。也知明到温泉近,屈指犹烦数去程。
秋意生香簇绿云,土膏栽满石头盆。谁怜白发人千里,独对青山酒一尊。
偶□满井上,五月忽惊秋。碧树连云尽,丹霞向晚收。
棋声穿竹远,山色到林□。却忆当年事,徜徉洛水头。
不放龙潜遁,庄严护梵宫。蒲牢鸣入夜,栋宇峙淩空。
金碧天神壮,山川地脉雄。沧桑才一瞬,龙去久无踪。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