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窗春浅,香熟梨云深小院。斜亸东风,零乱残妆粉半融。
差池并语,剪剪飞来双玉羽。青掩重门,人与花枝总断魂。
辛丑孟秋望前日,淫雨开晴月初出。玉堂公子难弟兄,见月呼邀话乡邑。
郭君有道况同年,相逢逸气俱飘然。剧谈爱月不忍散,褰衣步近龙楼前。
龙楼倚空全受月,十二云梯高突兀。散影长安白玉街,流辉汉代黄金阙。
俄闻玉漏传初箭,宫柳梢头月行渐。秋风次第折天香,嫦娥犹识书生面。
相随迟迟如有情,壮心对影还自惊。去秋见月闽山下,今宵见月长安城。
浮生安得长相遇,惟有月明一寰宇。他年宦辙各东西,见月还思旧游处。
小结茅茨剩贮春,寻常风月自相亲。游行何必追康节,犹有温公会里人。
云昏雨暗,问天公那得,许多愁绪。应是琐窗无限泪,化作千丝万缕。
病骨虽存,柔肠难续,身世真无味。先离烦恼,被人又早占去。
犹记药碗茶烟,去年今日,相对伤羁旅。回首妆台秋色里,忆著故园花媚。
白发衰翁,红颜少妇,一别十年矣。问古今来,更谁遭际如此。
游之适,大率有二:旷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阻峭,出幽郁,寥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
今所谓东丘者,奥之宜者也。其始龛之外弃地,予得而合焉,以属于堂之北陲。凡坳洼坻岸之状,无废其故。屏以密竹,联以曲梁。桂桧松杉楩楠之植,几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经纬之。俛入绿缛,幽荫荟蔚。步武错迕,不知所出。温风不烁,清气自至。水亭狭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往往以邃为病。
噫!龙兴,永之佳寺也。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若是其旷也。而于是小丘,又将披而攘之。则吾所谓游有二者,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丘之幽幽,可以处休。丘之窅窅,可以观妙。溽暑遁去,兹丘之下。大和不迁,兹丘之巅。奥乎兹丘,孰从我游?余无召公之德,惧翦伐之及也,故书以祈后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