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冷尖寒,也算做、一番元夕。还记忆、清歌妙舞,梅魂雪魄。
向日微闻年少事,狂夫曾到岐王宅。把玉箫、吹起落梅风,成今昔。
水驿底,孤眠客。月榭口,寒波积。正沈吟何限,钗痕綦迹。
早信今宵鲛帕湿,悔教那夜屏风隔。载一船、离恨压西溪,溪流碧。
唐家内厩多飞龙,五花队簇金芙蓉。奚官引鞚供饲秣,退朝牵过明光宫。
丝绳百丈引长柱,宛转雾鬣随风鬉。银床玉瓶汲宫井,俯首下饮如渴虹。
气喷为云血成汗,意象矫矫腾高空。当时监牧最得宠,襁褓小儿皆录功。
丹青画史极摹状,尚以骨肉分雌雄。空将盛事作粉饰,万骑不到三川东。
千年粉墨出旧谱,乍可髣髴开元中。今皇有道华夷通,敛武不耀兵戈锋。
祇应神骏饱刍菽,长在天闲十二重。
葭管动飞灰,梅花处处开。寒轻沧海上,春自一阳回。
霁色明雄郡,欢声满越台。双凫仙令地,五马使君来。
莅政垂三绶,兼人备四才。剖符虽叠叠,游刃更恢恢。
好尚从宽猛,风云待化裁。看公经纬略,计日列三台。
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见其所蓄,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而所不能致者惟竹。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其为园,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或千钱买一石、百钱买一花,不自惜。然有竹据其间,或芟而去焉,曰:“毋以是占我花石地。”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辄不惜数千钱;然才遇霜雪,又槁以死。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则人益贵之。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呜呼!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然穷其所生之地,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而绝徼海外,或素不产竹之地,然使其人一旦见竹,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是将不胜笑也。语云:“人去乡则益贱,物去乡则益贵。”以此言之,世之好丑,亦何常之有乎!
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遍植以竹,不植他木。竹间作一小楼,暇则与客吟啸其中。而间谓余曰:“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独此取诸土之所有,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亦足适也。因自谓竹溪主人。甥其为我记之。”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而不欲以告人欤?昔人论竹,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故其巧怪不如石,其妖艳绰约不如花。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不可以谐于俗。是以自古以来,知好竹者绝少。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不过欲以此斗富,与奇花石等耳。故京师人之贵竹,与江南人之不贵竹,其为不知竹一也。
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裘马、僮奴、歌舞,凡诸富人所酣嗜,一切斥去。尤挺挺不妄与人交,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此其于竹,必有自得焉。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固有不能间也欤?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而后快乎其心。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而其好固有不存也。嗟乎!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吾重有所感矣!
江外风波江里静。插笋牙樯江岸并。昼长人倦不胜愁,酒梦醒。
诗情引。短桨扶过芳草径。
绿柳阴疏帆阁影。红杏烟笼莺唤暝。村姑十五背人嬉,波作镜。
钗横鬓。私共野蔷花斗靓。
人好乌鸢同凤鸟,迹高黄阁亦茅茨。荒村载酒相寻少,嘉种逢年岂患迟。
拾穗独怜载不悔,缔交曾许鹳先知。五风十雨天终定,弟劝兄酬乐不支。
罗浮映挂綵,富览游兹亭。地非南海峤,山结北斗城。
双鳌插奔澜,万峰若屯营。往复信潮汐,日夜归沧溟。
沙涨陵谷移,水落洲渚横。谢客纾目力,郭公参地形。
夫君有心哉,象纬罗中扃。
萧寺荒堂三五间,谢章满壁画江山。天涯霜雪少春意,一日携酒开心颜。
饥禽穿窗啄官粟,岁久刓墙樵指秃。山僧送客不关门,寒云夜夜飞来宿。
白蘋洲暖春风生,画楼槛上银筝鸣。铿锵节奏急复慢,空中一部天乐声。
三十六宫深窈窕,绣楣藻井光相照。十三弦上千般声,朝霭微吟暮烟啸。
夜来亲向月中闻,繁音错节何纷纭。碎如鸾铃与珂佩,巫山队仗迎湘君。
晚来金屋愁微雨,风细筝声不全举。依希嫔妾怕人知,啾啾切切私相语。
洪纤断续何所拘,凤凰著对飞鸾孤。梧桐枝边泊未稳,琅玕岛上鸣相呼。
有时主奏俄中绝,宫商斗顿如刀截。杏花露重鸳鸯寒,空见如霜满庭月。
有时半日全无风,一一暮天楼阁红。唯闻鸟雀啄弦上,暖珠寒玉何玲珑。
清音朝朝与暮暮,误声不管周郎顾。祗嫌雅郑交奏时,宝铎丁冬闇相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