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正晃朗,涌塔标千丈。仪凤异灵乌,金盘代仙掌。
积栱成雕桷,高檐挂珠网。宝地若地沙,风铃如树响。
刻削生千变,丹青图万象。烟霞时出没,神仙乍来往。
晨雾半层生,飞幡接云上。游霓不敢息,翔鹍讵能仰。
赞善资哲人,流咏归明两。愿假舟航末,彼岸谁云广。
爨无烟火叹厨贫,嘉蔌蒙颁胜八珍。苦口片时终隽永,端如药石尽规人。
蓬莱万仞高,境先混沌凿。皎月如龙珠,横箫且骑鹤。
沃焦有大渊,尧时已为壑。昆崙与扶桑,相对永漠漠。
皇极持寸心,毋今丧我橐。当使风骨存,峻于两厓削。
空宇无滞云,枯林不留萚。一握东海杯,飞来掌中落。
仙叟赌玉尘,但解橘隐乐。焉知天外弧,夜影警神鹗。
夷白先生好对庐,醉吟处士作邻居。幅巾自去呼樵父,蜡屐何时访竹书。
坐想高谈摇麈尾,情知相谇跨鲸鱼。更怜同姓陪樽酒,胜却荀生得御车。
改服饬徒旅,首路局险艰。振楫发吴洲,秣马陵楚山。
途出梁宋郊,道由周郑间。前登阳城路,日夕望三川。
在昔辍期运,经始阔圣贤。伊濲绝津济,台馆无尺椽。
宫陛多巢穴,城阙生云烟。王猷升八表,嗟行方暮年。
阴风振凉野,飞云瞀穷天。临途未及引,置酒惨无言。
隐悯徒御悲,威迟良马烦。游役去芳时,归来屡徂愆。
蓬心既已矣,飞薄殊亦然。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