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倒诗人白与元,淋漓醉墨出佳篇。心澄寒玉泉中水,衣惹霜岩顶上烟。
岁晚相依清士瘦,穷途渐觉曲生贤。黄冠野服从人笑,自断此生休问天。
寓形大化内,道寓太极先。厚者寓乎地,高者寓乎天。
晦明寓日月,流峙寓山川。荣悴寓草木,飞跃寓鱼鸢。
吾身寓万事,理寓方寸田。问子何所寓,寓以八九椽。
大雅寓古意,微言寓陈编。至味寓玄酒,希声寓素弦。
行寓南山下,坐寓白云边。息寓芳柳阴,饮寓佳菊前。
嗟余随所寓,寓洪今五年。赋雪寓梁园,乌纱寓白颠。
历观寓世者,寓言无不然。伊吕寓莘渭,巢由寓林泉。
静寓惟独善,动寓隘八埏。吾亦聊寓耳,试歌寓庵篇。
嗟我行年今五十,鬓毛半染秋霜白。方知四十九年非,追数生平竟何益。
少年懒惰废经史,明时进取无谋画。临财不解竞锥刀,饱食安知勤稼穑。
故园已荒松菊径,索居却占渔樵席。陆沉井里等樗散,宾饯羲娥驶驹隙。
齿牙摇落筋力疲,两目生花眩朱碧。母年七帙馀四龄,饮食康强喜愉怿。
大儿无成小儿幼,有弟相望念离隔。弱孙绕膝不识愁,弄笔摊书恣狼藉。
不如意事十八九,俯仰兴怀百忧积。敢随佻巧人共嗤,自信修姱心不易。
使予浸假嗜酣酗,好勇斗狠从博弈。岂如用拙乐贱贫,清苦宁辞食冰蘖。
牛衣不暖泣中夜,犊鼻凄凉徒四壁。丈夫未遇亦如此,顾我何为叹纬繣。
已将穷达付天公,啸歌起视沧溟窄。方今忽忽岁遒尽,黄落山林见松柏。
揆余初度安足论,母恩未报嗟穷厄。醉来聊以写我忧,返锁衡门谢宾客。
江北之山,蜿蜒磅礴,连亘数州,其奇伟秀丽绝特之区,皆在吾县。县治枕山而起,其外林壑幽深,多有园林池沼之胜。出郭循山之麓,而西北之间,群山逶逦,溪水潆洄,其中有径焉,樵者之所往来。数折而入,行二三里,水之隈,山之奥,岩石之间,茂树之下,有屋数楹,是为潘氏之墅。余褰裳而入,清池洑其前,高台峙其左,古木环其宅。于是升高而望,平畴苍莽,远山回合,风含松间,响起水上。噫!此羁穷之人,遁世远举之士,所以优游而自乐者也,而吾师木崖先生居之。
夫科目之贵久矣,天下之士莫不奔走而艳羡之,中于膏肓,入于肺腑,群然求出于是,而未必有适于天下之用。其失者,未必其皆不才;其得者,未必其皆才也。上之人患之,于是博搜遍采,以及山林布衣之士,而士又有他途,捷得者往往至大官。先生名满天下三十年,亦尝与诸生屡试于有司。有司者,好恶与人殊,往往几得而复失。一旦弃去,专精覃思,尽究百家之书,为文章诗歌以传于世,世莫不知有先生。间者求贤之令屡下,士之得者多矣,而先生犹然山泽之癯,混迹于田夫野老,方且乐而终身,此岂徒然也哉?
小子怀遁世之思久矣,方浮沉世俗之中,未克遂意,过先生之墅而有慕焉,乃为记之。
闻君耕钓大江滨,十载心期托隐沦。槛外风帆收楚蜀,梦中烟月隔梁陈。
逃名昔日因钩党,作赋经年未《逐贫》。东海为予勤寄问,仙都宾客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