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答客问

人间尘土苦歊烦,林下清风六月寒。
夜半酒醒方脱屐,日高眠起不簪冠。
坐看游蚁巡危磴,静听闲花落古坛。
老我自无轩冕意,寻常岂是傲时官。
王冕
王冕(1310年~1359年),字元章,号煮石山农,亦号食中翁、梅花屋主等,浙江省绍兴市诸暨枫桥人,元朝著名画家、诗人、篆刻家。他出身贫寒,幼年替人放牛,靠自学成才。有《竹斋集》3卷,续集2卷。一生爱好梅花,种梅、咏梅,又攻画梅。所画梅花花密枝繁,生意盎然,劲健有力,对后世影响较大。存世画迹有《南枝春早图》《墨梅图》《三君子图》等。能治印,创用花乳石刻印章,篆法绝妙。《明史》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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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寒风一布袍,特将诗句谒英豪。
正当武曲临凡世,恰值骊龙出海涛。
五马尽投武岁鹤,六军急献万年桃。
不因此日沧溟近,一钓那能得巨鳌。
燕去莺来昏又晓,劳生莫负心期。菊花何必待开时。十分浮玉蚁,一拍贯珠词。
少借笔端烟雨力,不须露染风披。芳心微露定因谁。风流今太傅,萧洒古东篱。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乘兴西来,问谁是、平生相识。算惟有、瑶台明月,照人如昔。万里清凉银世界,放教千明冰轮出。便招邀、我辈上层楼,横孤笛。
阴晴事,人难必。欢乐处,天常惜。幸星稀河淡,云收风息。更著两贤陪胜赏,此身如与尘寰隔。笑谪仙、对影足成三,空孤寂。

解韨辞丹禁,扬旌去赤墀。自惊非素望,何力及清时。

又据三公席,多惭四老祠。岘山风已远,棠树事难追。

江汉饶春色,荆蛮足梦思。唯怜吐凤句,相示凿龙期。

嘉君新自涪州至,袖有松泉经岁字。江潭憔悴采离骚,丘壑风流闲启事。

西窗剪烛话巴山,空谷跫音一解颜。何日陶潜三径就,追随范蠡五湖间。

轩辕丘畔矢欹斜,望尽群山隐翠华。却喜九隆归日御,谁从三保访星槎。

愿同笮马扶车辇,欲傍旄牛听鼓笳。清酒一钟拚倒醉,恰如衙探杏园花。

石抱太古春,花作香雪海。不知天地心,倚杖空山待。

古邑苍江曲,鳞鳞华屋横。
酒楼歌妓集,渔市贩夫行。
野阔云无势,江流月有声。
桥边息诗担,谯鼓更分明。

炎德中横溃,逆竖干天纪。虐焰竟燎原,宇域惊飙起。

伊洛昔丘墟,崤函复榛杞。荆蛮非我乡,浮云无定止。

引睇望秦川,惓惓怀桑梓。慨彼下泉吟,伤哉旄丘耻。

上宰挥天戈,白日回濛汜。揽袂佐戎麾,振策骖文轨。

运会岂偶承,龙德自休否。永言匪宣骄,衔息以终始。

翠娥真个见郎开,赤凤谁言为姊来。莫更向侬抛隐语,绣床群伴易疑猜。

且更淮南了岁华,天香深窈竹西家。
忽然踏碎琼楼月,相伴夫人暮倚花。

宝鸭香销午梦残,倦来无力整云鬟。阑干倚遍空惆怅,人在天涯隔万山。

吴汉仙翁丹井西,君家高阁俯清溪。泠泠修竹莺时到,井井空烟鹳昼啼。

解带欲围苍雪远,敲门待看绿阴齐。何当试答登临愿?系马宅前杨柳枝。

朝送山僧去,莫唤山僧归。相唤复相送,山露湿人衣。

孤兽思故薮。离鸟悲旧林。
翩翩游宦子。辛苦谁为心。
仿佛谷水阳。婉娈昆山阴。
营魄怀兹土。精爽若飞沈。
寤寐靡安豫。愿言思所钦。
感彼归途艰。使我怨慕深。
安得忘归草。言树背与襟。
斯言岂虚作。思鸟有悲音。

误闻消息心如灼,归兴那能候我来。不是尚书船到晚,却缘员外别初回。

闽州烽火人犹记,回纥刀牌孰总裁。最恨当时谋未审,至今遗祸使人哀。

金玉楼台插碧空,笙歌递响入天风。
当时国色并春色,尽在君五顾盼中。

苦吟咽秋蛩,旅梦冷秋雨。隘巷白板扉,常掩西山雾。

先生对门居,谈言起幽慕。老屋拥蒲褐,妙解坡仙语。

花时设芳樽,招列户外屦。冰梅入座清,恍然释尘虑。

烹茶起瓶笙,细响疏林度。萧然寄此身,随地得闲处。

涤砚绘斯图,下笔生远悟。愿从杖履游,时领安禅趣。

夔子城新筑,长江便作壕。
欲兼诸面敌,故起北楼高。
即旧基仍峻,因时力不劳。
青天才咫尺,翠壁似周遭。
近照东西瀼,遥分上下牢。
百蛮归指掌,三峡见秋毫。
帝道方无外,星威到不毛。
三钩闲夜锁,八阵纵春遨。
守土惭非称,提兵亦缪叨。
经营皆使指,备豫本戎韬。
功乏为山助,名加制胜褒。
登临欲吟咤,深愧杜陵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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