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谢君饮,君主张侯宿。还因越溪酿,更慕吴粳粥。
缨蓑挂凉雨,袍笏谢炎燠。晓起慕叩门,开缄见心曲。
同游二十载,聚散难预卜。朝餐太仓饭,暮引玉堂烛。
悲欢同一初,少壮如两毂。世故勿苟谈,此身聊自足。
文章亦剧戏,勿谓遭我毒。他时究渊源,请检归田录。
刀匕森在几,朵颐动天骄。??鱼脱渊,燔炙良自招。
眉睫有不见,吾闻螳捕蜩。六合一大梦,逐鹿迷覆蕉。
万桂丛中不记年,行藏极处只由天。朝回若问南湖叟,依旧山边复水边。
卖花声过粉墙东。唤回春梦惺忪。轻寒侧侧睡犹浓。
日上帘栊。
病久味参黄蘖,愁浓怯对睡铜。海棠狼藉夜来风。
满径残红。
天台山者,盖山岳之神秀者也。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陆则有四明、天台。皆玄圣之所游化,灵仙之所窟宅。夫其峻极之状、嘉祥之美,穷山海之瑰富,尽人情之壮丽矣。所以不列于五岳、阙载于常典者,岂不以所立冥奥,其路幽迥。或倒景于重溟,或匿峰于千岭;始经魑魅之涂,卒践无人之境;举世罕能登陟,王者莫由堙祀,故事绝于常篇,名标于奇纪。然图像之兴,岂虚也哉!夫遗世玩道、绝粒茹芝者,乌能轻举而宅之?非夫远寄冥搜、笃信通神者,何肯遥想而存之?余所以驰神运思,昼咏宵兴,俯仰之间,若已再升者也。方解缨络,永托兹岭,不任呤想之至,聊奋藻以散怀。
太虚辽阔而无阂,运自然之妙有,融而为川渎,结而为山阜。嗟台岳之所奇挺,实神明之所扶持,荫牛宿以曜峰,托灵越以正基。结要弥于华岳,直指高于九嶷。应配天以唐典,齐峻极于周诗。邈彼绝域,幽邃窈窕。近智以守见而不知,仁者以路绝而莫晓。哂夏虫之疑冰,整轻翮而思矫。理无隐而不彰,启二奇以示兆:赤城霞起而建标,瀑布飞流以界道。
睹灵验而遂阻,忽乎吾之将行。仍羽人于丹丘,寻不死之福庭。苟台岭之可攀,亦何羡于层城?释域中之常恋,畅超然之高情。被毛褐之森森,振金策之铃铃。披荒蓁之蒙笼,陟峭崿之峥嵘。济栖溪而直进,落五界而迅征。跨穹窿之悬磴,临万丈之绝冥。践莓苔之滑石,搏壁立之翠屏。揽桕木之长萝,援葛藟之飞茎。虽一冒于垂堂,乃永存乎长生。必契诚于幽昧,履重险而逾平。
既克济于九折,路威夷而修通。恣心目之寥朗,任缓步之从容。苏萋萋之纤草,荫落落之长松。 窥翔鸾之裔裔,听鸣凤之邑邑。过灵溪而一濯,疏烦不想于心胸。荡遗尘于旋流,发五盖之游蒙,追羲农之绝轨,蹑二老之玄踪。
陟降信宿,迄于仙都。双阙云竦以夹路,琼台中天而悬居。朱阁玲珑于林间,玉堂阴映于高隅。彤云斐玉以翼棂,皎日炯晃于绮疏。八桂森挺以凌霜,五芝含秀而晨敷。惠风伫芳于阳林,醴泉涌溜于阴渠。建木灭景于千寻,琪树璀璨而垂珠。王乔控鹤以冲天,应真飞锡以蹑虚。驰神辔之挥霍,忽出有而入无。
于是游览既周,体静心闲。害马既去,世事多捐。投刃皆虚,目牛无全。凝思幽岩,朗咏长川。尔乃羲和 亭午,游气高褰,法鼓琅以振响,众香馥以杨烟。肆觐天宗,爰集通仙。挹以玄玉之膏,漱以华池之泉;散以象外之说,畅以无生之篇。悟遗有之不尽,觉涉无之有间;泯色空以合迹,忽即有而得玄;释二名之同出,消一无于三幡。恣语乐以终日,竺寂默于不言。浑万象以冥观,兀同体于自然。
十年奔走风尘里,短发翛翛被双耳。百回栉沐向朝阳,千度爬搔照秋水。
岁华冉冉逼我来,相对虽悲亦还喜。翻思离乱眼中人,如此头颅能有几。
乃知鬓丝增老丑,逢人自觉吾形滓。吾闻李翁解作巾,百钱买裹聊复尔。
旧藏白氎不易得,古制平头差可拟。临风见影颇自整,只有羁人脱蓬累。
李翁李翁遗世者,萧然一屋吴兴市。全家但食卖巾钱,能以此技代耘耔。
我因作诗贻李翁,愿翁子孙守翁技。我今亦是织屦人,同与徜徉没馀齿。
回首京华,云山千叠,暮雨乍晴。念乌衣巷口,分飞旧燕,黄金?下,长绕新莺。
好友忘形,联诗成韵,一片孤帆天际行。停桡问,是沧洲近也,客梦方醒。
烟凝远水空明,见麦秀两岸青。想晋时人物,凄风疏柳,汉家枝叶,遗垒残星。
仙岛犹存,麻姑何在,东望蓬瀛千古情。还堪听,这木门城下,夜柝寒声。
惊望欃枪出,问当时,衣冠几辈,甘心从贼。有女髫年能就死,省识冰心玉质。
竟葬,芦边水侧。千载横云山上月,照孤城,常作秋霜色,魂在否,招谁得。
阿翁文字传金石,廿年前,名场相望,长江远隔。今日挂蒲三泖路,幸得词坛相识,是名父,当生英物。
我辈浮沈真愧死,看裙钗,大节悬天日,歌未已,气雄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