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乏笔托二张求之于市殊不堪也作长句以资一笑

诗老作诗穷欲死,序诗乃得欧阳氏。序言人穷诗乃工,此语不疑如信史。

少陵流落白也窜,郊岛摧埋终不起。是知造物恶镌镵,故遣饥寒被其体。

嗟我少小不解事,失身偶落翰墨里。年来百念已灰灭,只有宿心犹在此。

后来不作诸老亡,冥行恐堕涧谷底。虽云黄卷可尚友,糟粕讵能臻妙理。

率然有作每自厌,一纸真成再三毁。庶几穮蓘望丰年,亦学乘流到涯涘。

那知事乃有大缪,艺未及成穷已至。皆言诗工固可俟,穷为先兆自应尔。

坐兹不复置追悔,志在温饱诚足鄙。玄泓管楮日相从,固异小人甘若醴。

朅来中书忽告老,一朝左右手俱废。嘲风咏月不耐閒,按图姑听求诸市。

我诗纵不称犀象,苇管鸡毛那惯使。纷纷著墨与水浮,势如丝乱安得治。

戏题满几辄大笑,翻忆儿诗污窗纸。操舟无长病河纡,我诗固说当罪己。

又闻工欲善乃事,未有不先资利器。作笺搜乞累朋友,往往犹吾叹崔子。

锦囊藤箧世不乏,鼠齧虫攻谁料理。那知我辈有百艰,此事且然他可比。

赵蕃
  赵蕃(1143年~1229年),字昌父,号章泉,原籍郑州。理宗绍定二年,以直秘阁致仕,不久卒。諡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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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昏水郭津亭晚,回望金陵若动摇。冲浦回风翻宿浪,
照沙低月敛残潮。柳经寒露看萧索,人改衰容自寂寥。
官冷旧谙唯旅馆,岁阴轻薄是凉飙。

梁园杂沓市尘红,中有幽人趣不同。门掩绿苔行白鹤,窗开苍雪落青松。

晴泥汨汨蟠蚯蚓,春水深深见活东。好似高情陶靖节,求工元不在丝桐。

不醉长安酒,冥心只似师。望山吟过日,伴鹤立多时。
沟远流声细,林寒绿色迟。庵西萝月夕,重约语空期。

志欲俟河清,岁月稍见夺。吴越有具区,兴发不可遏。

吴伟老死不可见,人间画史空嗟羡。吾观此卷江山图,飘然意象临虚无。

想彼濡毫拂绢素,酒酣落笔神骨露。万里青天动海岳,空堂白日流云雾。

洲倾岸侧波岭衔,岛屿倒影翻源潭。江边万舸一时发,中流飒飒开风帆。

崩涛涌浪势难久,渔子舟人各回首。去雁遥知七泽中,落花误认桃源口。

烟峰苍茫貌二叟,面发衣冠颇粗丑。石林沙草恣点染,舒卷沧洲在吾手。

忆昨弘治间,伟艺实绝伦。供奉曾逢万乘主。召邀数过诸侯门。

京师豪贵竞迎致,失意往往遭呵嗔。由来能事负性气,轗轲贫贱终其身。

呜呼吴生岂复作,身后丹青转零落。残山剩水片纸贵。

百金购之不一得。此卷流传天地间,我即见汝真颜色。

千古清风白乐天,昔时曾此饱谈禅。
自从西阁无吟迹,惟有东坡嗣旧传。
来往只应西上寺,听闻误说海中仙。
我来再拜祠堂下,笑摘岩花荐井泉。

野日荒荒上窈峦,山风飒飒下奔湍。清深共入幽人眼,冷煖何须别样看。

扬州水,赣州水。雪浪千千里。鱼不解衔书,空跃黄金尾。

灵氛虚报喜,许我平安纸。寒灯亦见欺,花鹯鹦哥嘴。

卫风兴歌德,大易亦言介。德者寿之基,介内斯介外。

此志谅弗渝,吾心久云泰。

何处春来好听莺,谢家池馆越州城。绿杨垂地露烟重,红杏映帘风日清。

醉把玉杯如有待,笑停锦瑟谩多情。却思旧过宫墙畔,著意马头啼数声。

片帆西上皖公城,腊鼓频催岁序更。残雪望中岩岫近,野鸥眠处岸沙平。

几家茅屋摇镫影,一夜风涛撼枕声。归梦不随诗句稳,已听喔喔曙鸡鸣。

春风歇桃李,秋雨深莓苔。萧然公馆间,得此奇种栽。

九天清露零,一道红云开。句牵绿衣队,酣宴瑶池杯。

秾妆月鉴悬,丽服霜刀裁。瑞莲涌平地,妙色分五台。

暂陪飞仙游,偏称幽人怀。终疑阆苑去,嘉会何时谐。

此日眼双明,临风首低回。长当歌楚骚,招得花神来。

澄碧销云,空青耀彩,一轮高揭重霄。清入虚襟,明如素抱,皎然尘念都消。

静聆更漏,渐搀入,高风树梢。闲庭深伫。如水清晖,相对终宵。

当年报国焦劳,臣节光明,天日同昭。帘外秋光,云边夜色,也曾看月无憀。

绕阶行处,听秋蟀,瑶琴倦调。千秋如见,今月曾经,照影征袍。

古帆未挂时,后园驴吃草。
日短苦夜长,行人须及早。

此声频入耳,相对又斜曛。露宿浑无累,深藏蔚有文。

危枝愁积雨,逸响遏行云。百鸟谁同调,羁怀莫可闻。

南极星边人望阙,北山楼上客思家。

大历谋臣匪尽忠,时君好佛遂成风。
详陈福业因元载,轻授仪同付不空。
此日有丘犹血刃,后来无赏失边功。
代宗缪滥惟何甚,千古容斋直笔公。

仲尼知命,伯玉知非。出命入非,君子见几。

游鱼怀故池,倦鸟怀故窠。故山系归念,行坐青巍峨。
羸马经旧途,此乡喜重过。居人无故老,倍感别日多。
但见野中坟,累累如青螺。凉风日摇落,桑下松婆娑。
叹息追古人,临风伤逝波。古人无不死,叹息欲如何。
朅来遂远心,默默存天和。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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