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川过长林,路转无百里。积雨断津梁,日乱十六水。
忽从冈阜间,稍得千家市。凌晨上仙祠,遂作折屐喜。
水流自汪湾,山亦甚雄伟。小邑颇下临,扰扰屯聚蚁。
一笑相与言,黄冠有仙子。为言庭前菊,霜馀烂黄蕊。
采之制颓龄,可以坚发齿。不须事虚旷,至道亦良迩。
神仙固可学,吐纳乃馀事。斯言虽甚简,中亦含妙理。
客里送行,萧统楼头,且尽一杯。正节近清明,柳丝渐长,时逢上巳,燕子将来。
兄往淮阴,弟游河北,两地翻飞立马催。斜阳外,见各天鸿雁,顾影徘徊。
市楼轰饮如雷。笑我辈岂常贫贱哉。奈花号将离,尔心欲碎,地名芜苑,我赋偏哀。
此去睢阳,也知怀古,有日经过古吹台。还应问,有兔园上客,狗肆奇才。
楚地五千里,扬州独一株。香名从此贵,芳格洒然殊。
国艳何劳粉,天姿不掩瑜。浓薰格麝气,细蕊列蜂须。
云朵垂三素,仙衣著六铢。吴中休插柰,天上枉栽榆。
神物疑长拥,灵根此未枯。人间如定价,百琲睡龙珠。
郗鉴生怜逆子,沈充死愧贤孙。桂蠹何伤芳树,兰芽不染滫根。
君不见高山大渊置姓氏,古人好名乃如是。又不见载笔纪传成史书,恐名不彰以没世。
自晋唐宋递元明,或著诗篇或琐志。古人结习不可除,今者后人宁有异。
余亦吟诗千馀篇,共成五万二千字。吾闻太上立德次立功,垂之空言嗟罔济。
况乃风云月露词,虽工仅号雕虫技。抑闻诗以道性情,或云古者诗言志。
葩经三百十一篇,大抵发愤所为制。最是劳人思妇辞,等閒谣谚偏姿致。
当时出语岂求工,天籁之鸣不可企。后世纷纷无病呻,乃尚浮文争绮丽。
章求典赡句求丰,往往誇多翻害义。溯从十六窃为诗,其时正课攻时艺。
蝇头小字累成编,不令人见藏经笥。及今白发已盈头,犹自耽唫如往岁。
暑日寒宵自较雠,缥缃似较牛腰细。灾梨祸枣愧无资,用托中书为编次。
虽无功绩似前人,聊纪生平所遭际。自少及壮至于今,纪月编年如掌记。
其间三十有六季,纷纷人事填胸臆。曾上金台登岱宗,车烦马殆燕齐地。
南下黄河渡大江,震泽扁舟臻海澨。思亲怀友托讴吟,吊古凭今动幽思。
春花秋月寄閒情,对酒当歌吐奇气。割裂篇章耻饾饤,堆积群书陋獭祭。
固无奇语泣鬼神,亦时机轴生新意。半生心力在于斯,不忍鸿毛等轻弃。
忆从归我旧蓬门,不获名流相砥砺。造化弄人多坎坷,幸未执鞭隳此事。
晚年鸣铎注一官,居然不食如匏系。散衙退息有馀閒,每每推敲再三四。
于今会萃辑成书,裁锦装函自珍秘。吁嗟乎少时妄念颇亦奢,而今不复思功利。
只此区区数卷诗,用以遗留于后嗣。其幸或为世所传,其幸后昆能缵继。
不幸或生愚子孙,覆酱糊墙任委置。即今散失或不收,转愁后辈生訾议。
吁嗟乎悲从中来写我心,叙作长篇聊自识。剪烛高歌歌即书,琢句雕章非所计。
三仕陪从契分深,每高谈议豁尘襟。十年脚有随车雨,一片心无徙木金。
晴雪梅花曾汉上,白云秋水又汾阴。黑河沙土扬州月,别后相思直到今。
得气何堪亦太迟,樽前风味过墙枝。会当锄尽非时种,痛饮狂歌酒满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