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桐庐漏港滩示舟人

惊流激长滩,百折怒未已。篙师与水争,退尺进才咫。

技穷解衣下,力排过乃止。维时春冬交,冰雪寒堕指。

我时卧舟中,起视颡有泚。迂疏一何补,辛苦愧舟子。

鲜于枢

  鲜于枢(1246-1302),元代著名书法家。字伯机,晚年营室名“困学之斋”, 自号困学山民,又号寄直老人。祖籍金代德兴府(今张家口涿鹿县),生于汴梁(今河南开封)。汉族,大都(今北京)人,一说渔阳(今北京蓟县)人,先后寓居扬州、杭州。大德六年(1302)任太常典薄。元世祖至元年间以才选为浙东宣慰司经历,后改浙东省都事,晚年任太常典簿。好诗歌与古董,文名显于当时,书法成就最著。明朱权《太和正音谱》将其列于“词林英杰”一百五十人之中。《新元史》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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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荡荡高且虚,上有白日无根株。流光暂出还入地,
催我少年不须臾。与君相逢不寂寞,衰老不复如今乐。
玉卮盛酒置君前,再拜愿君千万年。
雀罗门巷不容车,杖履相过一试茶。
後日相思会乘兴,五云溪上是侬家。
秋意西山多,列岑萦左次。缮亭历三癸,疏趾邻什寺。
元化隐灵踪,始君启高诔。诛榛养翘楚,鞭草理芳穗。
俯砌披水容,逼天扫峰翠。境新耳目换,物远风烟异。
倚石忘世情,援云得真意。嘉林幸勿剪,禅侣欣可庇。
卫法大臣过,佐游群英萃。龙池护清澈,虎节到深邃。
徒想嵊顶期,于今没遗记。
迟迟云鹤意,奋翅知有期。三秉纲纪局,累登清白资。
应怀青塘居,蕙草没前墀。旧月照秋水,废田留故陂。
至今高风在,为君吹桂枝。昨逢洞庭客,果得故人诗。
何异王内史,来招道林师。欲携山侣出,难与白云辞。
从来云雨过巫山。只托梦魂间。何如醉逢倾国,春到一瓢颜。
歌窈窕,舞双鬟。掩云关。重城五鼓,月下西楼,不忍轻还。

秋风萧飒兮白露晞,五十年闺闼兮宁识马嘶。衔辔迫人兮魂为之飞,归来一空兮不死何为。

谁为此祸兮使汝当之。

有客有客吟泽畔,短墙缺岸蓬蒿乱。妖鱼拨剌白蛇横,横皮塔下无昏旦。

我生胡为在旷野,盲风夜号尘满案。鹿门无妻獠奴走,皮骨空留肠已断。

呜呼一歌兮思傍徨,高天为我零寒霜。

惭非好客郑当时,猥荷高人不见遗。顿悟可能参佛理,淡交谁是喜僧诗。

过从未许泥行数,属和多因险韵迟。彼此缄縢各收拾,他年开卷两相知。

燕归何处,过乌衣门第。一带轻烟隔秋水。叹衫痕、晕酒琴语弦诗,三十载,尘世赏音无此。

吟魂犹在否,几叶云笺,澹墨重寻旧题字。梦蝶不归来、镜里芙蓉,剪霜影、一枝红碎。

有邻笛、依依故人心,问蜡炬、成灰夜台知未。

一到都门岁几更,天南天北不胜情。秦关戎马闻时急,闽海风涛见欲惊。

意气独留三尺剑,梦魂尝到百楼城。浮云显晦非吾事,何日重申松柏盟。

君子有酒,小人鼓缶。乃布长筵,式宴亲友。盛壮不留,容华易朽。

如彼槁叶,有似过牖。往日莫淹,来期无久。秋风悴林,寒蝉鸣柳。

悲自别深,欢田会厚。岂云不乐,与子同寿。我酒既盈,我肴伊阜。

短歌是唱,孰知身后。

宝钗整鬓双鸾斗。睡未醒、熏风襟袖。彩丝皓腕醒清昼。更艾虎、衫儿新就。
玉杯共饮菖蒲酒。愿耐夏、醒春厮守。榴花故意红添皱。映得人来越瘦。
别来三得书,书道违离久。书处甚粗杀,且喜见久手。
殷十七又报,久文颇新有。别来才经年,囊盎未合斗。
当是久母贤,日夕加训诱。尚书当毕功,礼记速须剖。
喽罗儿读书,何异摧枯朽。寻义低作声,便可养年寿。
莫学村学生,粗气强叫吼。下学偷功夫,新宅锄蔾莠。
乘凉劝奴婢,园里耨葱韭。远篱编榆棘,近眼栽桃柳。
引水灌竹中,蒲池种莲藕。捞漉蛙蟆脚,莫遣生科斗。
竹林吾最惜,新笋好看守。万箨苞龙儿,攒迸溢林薮。
吾眼恨不见,心肠痛如搊.宅钱都未还,债利日日厚。
箨龙正称冤,莫杀入久口。丁宁嘱托久,久活箨龙不。
殷十七老儒,是久父师友。传读有疑误,辄告谘问取。
两手莫破拳,一吻莫饮酒。莫学捕鸠鸽,莫学打鸡狗。
小时无大伤,习性防已后。顽发苦恼人,久母必不受。
任久恼弟妹,任久恼姨舅。姨舅非吾亲,弟妹多老丑。
莫恼添丁郎,泪子作面垢。莫引添丁郎,赫赤日里走。
添丁郎小小,别吾来久久。脯脯不得吃,兄兄莫捻搜。
他日吾归来,家人若弹纠。一百放一下,打久九十九。

迎春新燕尾纤纤,拂柳穿花掠翠檐。问道蕊宫三十六,美人争为卷珠帘。

夫子怜飘泊,相邀过草堂。
尊浮桑落酒,鸟出雪衣娘。
石色寒侵户,苔香细入床。
醉来如意舞,容得旧疏狂。

雪亚双鸳瓦,寒生五凤楼。羊羔初燕罢,分赐绣㲨裘。

江城催节雨,入暮转霏微。春逼梅先放,寒欺燕未飞。

谁能同禹惜,吾始觉蘧非。明发成何计,青山斸故薇。

远山如蓝近山绿,前门苍松后门竹。幽人读书栖石根,有客拿舟访溪曲。

白云冉冉落虚窗,清风泠泠散飞瀑。林泉深处隔红尘,便欲相依结茅屋。

仙去还留迹,云深路不迷。洞门长寂寂,瑶草自萋萋。

探历龙编远,何年鹤驭归。漫游松鸟共,回首夕阳低。

  非才之难,所以自用者实难。惜乎!贾生,王者之佐,而不能自用其才也。

  夫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古之贤人,皆负可致之才,而卒不能行其万一者,未必皆其时君之罪,或者其自取也。

  愚观贾生之论,如其所言,虽三代何以远过?得君如汉文,犹且以不用死。然则是天下无尧、舜,终不可有所为耶?仲尼圣人,历试于天下,苟非大无道之国,皆欲勉强扶持,庶几一日得行其道。将之荆,先之以冉有,申之以子夏。君子之欲得其君,如此其勤也。孟子去齐,三宿而后出昼,犹曰:“王其庶几召我。”君子之不忍弃其君,如此其厚也。公孙丑问曰:“夫子何为不豫?”孟子曰:“方今天下,舍我其谁哉?而吾何为不豫?”君子之爱其身,如此其至也。夫如此而不用,然后知天下果不足与有为,而可以无憾矣。若贾生者,非汉文之不能用生,生之不能用汉文也。

  夫绛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灌婴连兵数十万,以决刘、吕之雌雄,又皆高帝之旧将,此其君臣相得之分,岂特父子骨肉手足哉?贾生,洛阳之少年。欲使其一朝之间,尽弃其旧而谋其新,亦已难矣。为贾生者,上得其君,下得其大臣,如绛、灌之属,优游浸渍而深交之,使天子不疑,大臣不忌,然后举天下而唯吾之所欲为,不过十年,可以得志。安有立谈之间,而遽为人“痛哭”哉!观其过湘,为赋以吊屈原,萦纡郁闷,趯然有远举之志。其后以自伤哭泣,至于夭绝。是亦不善处穷者也。夫谋之一不见用,则安知终不复用也?不知默默以待其变,而自残至此。呜呼!贾生志大而量小,才有余而识不足也。

  古之人,有高世之才,必有遗俗之累。是故非聪明睿智不惑之主,则不能全其用。古今称苻坚得王猛于草茅之中,一朝尽斥去其旧臣,而与之谋。彼其匹夫略有天下之半,其以此哉!愚深悲生之志,故备论之。亦使人君得如贾生之臣,则知其有狷介之操,一不见用,则忧伤病沮,不能复振。而为贾生者,亦谨其所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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