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其三 酒阑,与南金徜徉村巷,各信意小述

故旧今成二老,欢游长记当时。山中吟屐梦中诗。

多少晋人风致。

但得诸郎俊拔,不嫌我辈衰迟。残年饱饭话心期。

如此差强人意。

  邵亨贞(1309~1401) 元代文学家。字复孺,号清溪。云间(今上海松江)人。曾任松江训导。邵亨贞生当元、明之际,入明后生活近30年。终于儒官,足迹不出乡里。著有《野处集》4卷、《蚁术诗选》1卷、《蚁术词选》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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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城为宝重,茂宰得才新。山雉迎舟楫,江花报邑人。
论交翻恨晚,卧病却愁春。惠爱南翁悦,馀波及老身。

星疏月明漏水长,罗帷翠帐华灯光。佳人起舞玉钗堕,门外乌栖雁南过。

死别吞声事已难,何如生别彻心酸。青丝尚系残箴线,绛缕犹存旧带鞶。

瘴海不收泉下骨,荒山谁葬木皮棺。只缘老病身犹在,哭得无声泪始乾。

月地无尘,珠宫不夜,翠笼谁炼铅霜。南州路杳,仙子误入唐昌。零露滴,湿微妆。逗清芬、蝶梦空忙。梨花云暖,梅花雪冷,应妒秋芳。
虚庭夜气偏凉。曾记幽丛采玉,素手相将。青蕤嫩萼,指痕犹映瑶房。风透幕,月侵床。记梦回、粉艳争香。枕屏金络,钗梁绛楼,都是思量。

入山不辞遥,爱此泉萝僻。悠然与心期,孤云澹而白。

谷神养玄牝,应寂了空色。思与静者谐,投踪寄苔石。

早岁传经发已斑,寄身精舍渺人寰。苔边屦迹堪盈户,花外钟声正掩关。

骤觉海潮生静夜,却随仙梵响空山。先生嘿嘿隐几坐,试问诸生醒梦间。

万里还家着彩衣,三春惆怅别慈闱。期君得似衔芦雁,半岁南飞半北飞。

去岁春风客帝京,西湖烟雨过清明。
苏堤画舫春三月,天竺清钟夜五更。
行李裹书归旧隐,野花沽酒赏新晴。
只缘未读时文熟,端合山中且菜羹。

病怀久与世相违,疏乞归田诏许归。辞阙犹沾光禄酒,束装还有尚方衣。

两京水陆寻征路,三晋山河想旧扉。金马玉堂回首处,青霄唯见五云飞。

秦望山光翠欲流,荷花落尽鉴湖秋。
不堪衰病归心切,难为湖山更少留。

依依欲待人帘栊。怕回风。怨回风。一霎惊飞、吹过小桥东。

梅信未来枫叶尽,谁款款,与从容。

前溪流水忒匆匆。拚孤踪。碧波溶。冷淡魂消、旧恨有无中。

不似柳绵归计晚,人只解,惜残红。

五月炎天金石流,故人何事买行舟。兴亡莫问乌衣巷,啸咏应过白鹭洲。

几载焚膏传世学,一朝束带应时求。欲知别后相思处,月上梅梢夜夜楼。

鲁有柳下圣,士师亦三黜。直道古难容,焉往而不屈。

送君江水东,正是开笼日。羁鸟得旧林,安能顾俦匹。

若过展禽祠,为我一拜之。身屈道弥尊,千秋映馀辉。

层层佛屋贴山腰,山下幽居胜午桥。物外人家无税后,閒中生理足渔樵。

雁踰远障凌虚迥,人与高秋共寂寥。何处人间景如此,便应归隐不须招。

江云未散东风暖,溟蒙正在高楼见。细柳缘堤少过人,
平芜隔水时飞燕。我有近诗谁与和,忆君狂醉愁难破。
昨夜南窗不得眠,闲阶点滴回灯坐。

茧面新乾带露揉,春回斗帐伴吟愁。残年已办蒙头过,风雪从教打戍楼。

秋月涓涓正上弦,怀人况值晚凉天。嫦娥亦替侬愁别,懒画纤眉剩半边。

贡珍已选茂良充,犹被拘縻类缚钟。
渌酒强陪高馆饮,黄花不似故雷逢。
棋枰苦战挑灯坐,藓壁閒提捧砚从。
风叶满庭秋索寞,更筹向尽睡方浓。
空有奇胸貯石渠,功名不许老头丰。
凭君细阅寒窗下,还有它年房杜无。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

  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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