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四用喜雪韵四首 其三

普博谁云仁道难,剪裁妙巧智之端。都将凡物换英物,尽欲热官成冷官。

色即是空随手灭,恩生于害转头看。大千界里毫光彻,稽首惟应礼屈胖。

吴潜
  吴潜(1195—1262) 字毅夫,号履斋,宣州宁国(今属安徽)人。宁宗嘉定十年(1217)举进士第一,授承事郎,迁江东安抚留守。理宗淳祐十一年(1251)为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封崇国公。次年罢相,开庆元年(1259)元兵南侵攻鄂州,被任为左丞相,封庆国公,后改许国公。被贾似道等人排挤,罢相,谪建昌军,徙潮州、循州。与姜夔、吴文英等交往,但词风却更近于辛弃疾。其词多抒发济时忧国的抱负与报国无门的悲愤。格调沉郁,感慨特深。著有《履斋遗集》,词集有《履斋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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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居穷道不穷,乱时还与静时同。
家山虽在干戈地,弟侄常修礼乐风。
窗竹影摇书案上,野泉声入砚池中。
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
一个清闲客,无事挂心头。包巾纸袄,单瓢只笠自逍遥。只把随身风月,便做自家受只,此外复何求。倒指两三载,行过百来州。
百来州,云渺渺,水悠悠。水流云散,于今几度蓼花秋。一任乌飞兔走,我亦不知寒暑,万事总休休。问我金丹诀,石女跨泥牛。
烟老石矶平,袁郎夜泛情。数吟人不遇,千古月空明。
人事年年别,春潮日日生。无因逢谢尚,风物自凄清。
多时不踏章台路。依旧东风芳草渡。莺声唤起水边情,日影炙开花上雾。
谢娘不信佳期误。认得马嘶迎绣户。今宵翠被不春寒,只恐香秾春又去。

非厌人间事,不携西子游。聊将去越意,指此作扁舟。

红芳暗落碧池头,把火遥看且少留。
半夜忽然风更起,明朝不复上南楼。

尝闻至德还其朔,缘饰雕几皆铲斲。忘情世患了不惊,绝胜爰居避灾飑。

先生㝛有超世量,刮摩无功完太璞。出受使命宁热内,善诱诸生忘苦卓。

先几独奏启鸿文,后学多闻承鷇啄。世人那悟鸳雏德,纤儿枉作蚊䖟扑。

却思此地群冠盖,昨岁春风送重较。仆时贡院从有司,不见乘轺节在握。

默怀乡郡江淮上,道树未尝忘六駮。悬知按部方千里,曲若回文周四角。

传闻山水颇流连,复有篇章发幽邈。归挍中文亦复佳,人道左迁原不觉。

最欣朋好复尊前,风月不须劳捕捉。子长好奇馀一病,枝叶曷芟归本学。

与君差近古人交,苦语未嫌朋友数。

  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君者,天下臣民万物之主也。惟其为天下臣民万物之主,责任至重。凡民生利病,一有所不宜,将有所不称其任。是故事君之道宜无不备,而以其责寄臣工,使之尽言焉。臣工尽言,而君道斯称矣。昔之务为容悦,阿谀曲从,致使灾祸隔绝、主上不闻者,无足言矣。

  过为计者则又曰:“君子危明主,忧治世。”夫世则治矣,以不治忧之;主则明矣,以不明危之:无乃使之反求眩瞀,莫知趋舍矣乎!非通论也。

  臣受国厚恩矣,请执有犯无隐之义,美曰美,不一毫虚美;过曰过,不一毫讳过。不为悦谀,不暇过计,谨披沥肝胆为陛下言之。

  汉贾谊陈政事于文帝曰:“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夫文帝,汉贤君也,贾谊非苛责备也。文帝性颇仁柔,慈恕恭俭,虽有爱民之美,优游退逊、尚多怠废之政。不究其弊所不免,概以安且治当之,愚也。不究其才所不能,概以政之安且治颂之,谀也。

  陛下自视,于汉文帝何如?陛下天资英断,睿识绝人,可为尧、舜,可为禹、汤、文、武,下之如汉宣之厉精,光武之大度,唐太宗之英武无敌,宪宗之志平僭乱,宋仁宗之仁恕,举一节可取者,陛下优为之。即位初年,铲除积弊,焕然与天下更始。举其大概:箴敬一以养心,定冠履以定分,除圣贤土木之象,夺宦官内外之权,元世祖毁不与祀,祀孔子推及所生。天下忻忻,以大有作为仰之。识者谓辅相得人,太平指日可期,非虚语也,高汉文帝远甚。然文帝能充其仁恕之性,节用爱人,吕祖谦称其能尽人之才力,诚是也。一时天下虽未可尽以治安予之,然贯朽粟陈,民物康阜,三代后称贤君焉。

  陛下则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矣。反刚明而错用之,谓长生可得,而一意玄修。富有四海不曰民之脂膏在是也,而侈兴土木。二十余年不视朝,纲纪驰矣。数行推广事例,名爵滥矣。二王不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宫,人以为薄于夫妇。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自陛下登极初年亦有这,而未甚也。今赋役增常,万方则效。陛下破产礼佛日甚,室如县罄,十余年来极矣。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

  迩者,严嵩罢相,世蕃极刑,差快人意一时称清时焉。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之严嵩未相之先而已,非大清明世界也。不及汉文帝远甚。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内外臣工之所知也。知之,不可谓愚。《诗》去:“衰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今日所赖以弼棐匡救,格非而归之正,诸臣责也。夫圣人岂绝无过举哉?古者设官,亮采惠畴足矣,不必责之以谏。保氏掌谏王恶,不必设也。木绳金砺,圣贤不必言之也,乃修斋建醮,相率进香,天桃天药,相率表贺。建兴宫室,工部极力经营;取香觅宝,户部差求四出。陛下误举,诸臣误顺,无一人为陛下正言焉。都俞吁咈之风,陈善闭邪之义,邈无闻矣;谀之甚也。然愧心馁气,退有后言,以从陛下;昧没本心,以歌颂陛下,欺君之罪何如?

  夫天下者,陛下之家也,人未有不顾其家者。内外臣工有官守、有言责,皆所以奠陛下之家而磐石之也。一意玄修,是陛下心之惑也。过于苛断,是陛下情之伪也。而谓陛下不顾其家,人情乎?诸臣顾身家以保一官,多以欺败,以赃败,不事事败,有不足以当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心臣心偶不相值也,遂谓陛下为贱薄臣工。诸臣正心之学微,所言或不免己私,或失详审,诚如胡寅扰乱政事之说,有不足以当陛下之心者。其不然者,君意臣意偶不相值也,遂谓陛下为是己拒谏。执陛下一二事不当之形迹,亿陛下千百事之尽然,陷陛下误终不复,诸臣欺君之罪大矣。《记》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今日之谓也。

  为身家心与惧心合,臣职不明,臣以一二事形迹既为诸臣解之矣。求长生心与惑心合,有辞于臣,君道不正,臣请再为陛下开之。

  陛下之误多矣,大端在修醮。修醮所以求长生也。自古圣贤止说修身立命,止说顺受其正。盖天地赋予于人而为性命者,此尽之矣。尧、舜、禹、汤、文、武之君,圣之盛也,未能久世不终。下之,亦未见方外士自汉、唐、宋存至今日。使陛下得以访其术者陶仲文,陛下以师呼之,仲文则既死矣。仲文尚不能长生,而陛下独何求之?至谓天赐仙桃药丸,怪妄尤甚。伏羲氏王天下,龙马出河,因则其文以画八卦。禹治水时,神龟负文而列其背,因而第之,以成必畴。河图洛书实有此瑞物,以泄万古不传之秘。天不爱道而显之圣人,借圣人以开示天下,犹之日月星辰之布列,而历数成焉,非虚妄也。宋真宗获天书于乾佑山,孙奭谏曰:“天何言哉?岂有书也?”桃必采而后得,药由人工捣以成者也。兹无因而至,桃药是有足而行耶?天赐之者,有手执而付之耶?陛下玄修多年矣,一无所得。至今日,左右奸人逆陛下玄修妄念,区区桃药之长生,理之所无,而玄修之无益可知矣。

  陛下又将谓悬刑赏以督率臣下,分理有人,天下无不可治,而玄修无害矣乎?夫人幼而学,既无致君泽民异事之学,壮而行,亦无致君泽民殊用之心。《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志,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言顺者之未必为道也。即近事观:严嵩有一不顺陛下者乎?昔为贪窃,今为逆本。梁材守道守官,陛下以为逆者也,历任有声,官户部者以有守称之。虽近日严嵩抄没、百官有惕心焉,无用于积贿求迁,稍自洗涤。然严嵩罢相之后,犹严嵩未相之前而已。诸臣宁为严嵩之顺,不为梁材之执。今甚者贪求,未甚者挨日。见称于人者,亦廊庙山林交战热中,鹘突依违,苟举故事。洁己格物,任天下重,使社稷灵长终必赖之者,未见其人焉。得非有所牵制其心,未能纯然精白使然乎?陛下欲诸臣惟予行而莫违也,而责之以效忠;付之以翼为明听也,又欲其顺乎玄修土木之娱:是股肱耳目不为腹心卫也,而自为视听持行之用。有臣如仪、衍焉,可以成“得志与民由之”之业,无是理也。

  陛下诚知玄修无益,臣之改行,民之效尤,天下之安与不安、治与不治由之,幡然悟悔,日视正朝,与宰辅、九卿、侍从、言官讲求天下利害,洗数十年君道之误,置其身于尧、舜、禹、汤、文、武之上,使其臣亦得洗数十年阿君之耻,置其身于皋陶、伊、傅之列,相为后先,明良喜起,都俞吁咈。内之宦官宫妾,外之光禄寺厨役,锦衣卫恩荫,诸衙门带俸,举凡无事而官者亦多矣。上之内仓内库,下之户、工部,光禄寺诸厂,段绢、粮料、珠定、器用、木材诸物,多而积于无用,用之非所宜用,亦多矣。诸臣必有为陛下言者。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则在陛下一节省间而已。京师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一节省而国有余用,民有盖藏,不知其几也。而陛下何不为之?

  官有职掌,先年职守之正、职守之全而未行之。今日职守之废、职守之苟且因循,不认真、不尽法而自以为是。敦本行以端士习,止上纳以清仕途,久任吏将以责成功,练选军士以免召募,驱缁黄游食以归四民,责府州县兼举富教使成礼俗,复屯盐本色以裕边储,均田赋丁差以苏困敝,举天下官之侵渔,将之怯懦,吏之为奸,刑之无少姑息焉。必世之仁,博厚高明悠远之业,诸臣必有陛下言者。诸臣言之,陛下行之,此则在陛下一振作间而已。一振作而诸废具举,百弊铲绝,唐、虞三代之治粲然复兴矣,而陛下何不行之?

  节省之,振作之,又非有所劳于陛下也。九卿总其纲,百职分其任,抚按科道纠举肃清之于其间,陛下持大纲、稽治要而责成焉。劳于求贤,逸于任用如天运于上,而四时六气各得其序,恭己无为之道也。天地万物为一体,固有之性也。民物熙洽,熏为太和,而陛下性分中自有真乐矣。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与天地参。道与天通,命由我立,而陛下性分中自有真寿矣。此理之所有者,可旋至而立有效者也。若夫服食不终之药,遥望轻举,理之所无者也。理之所无,而切切然散爵禄,竦精神,玄修求之,悬思凿想,系风捕影,终其身如斯而已矣,求之其可得乎?

  夫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于此不言,更复何言?大臣持禄而外为谀,小臣畏罪而面为顺,陛下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忠,惓惓为陛下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间,而天下之治与不治,民物之安与不安决焉,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不胜战栗恐惧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

我从华山归,刈麦已大半。自长安迤东,实美如火炭。

繄我返耕来,此麦才再见。接岁禾不登,宝玉咸所贱。

周人重农食,特分田畯职。公私积蓄繁,讵有旱乾棘。

春首饿莩多,朝廷甚忧恤。今日得佳物,守护须谨饬。

黄金殪米下,其语殊谠直。作诗告有位,国宝在稼穑。

碧玉横陈,黄金细屑,天然画堂风景。古月浮香,冷风度曲,不许一尘侵近。

沉沉永夜,漾水色窗轩秋净。如识岩前气韵,端知岁寒心性。

繁华漫誇红紫,颜色直宜相并。纵有交承梅菊,也应推逊。

自是蟾宫仙种,尽消得、婵娟伴清影。为乞姮娥,云阶鹫岭。

晓寒欺绣幕。过啼鴂光阴,离愁萧索。新词寄归鹤。

奈书传阆苑,信音辽邈。纤枝翠络。料此际、垂垂绽萼。

尽飘零、客燕天涯,长忆紫茸檐角。

兰杓。浮红泛绿,摘艳吟香,与花同酌。华胥梦觉。赏心事,忍抛却。

想闲庭多少,游蜂戏蝶,未肯襟期漫托。但年年、吹冷东风,自开自落。

卢武芙蓉映日温,千秋万古伴贞魂。晓云旋扈巴江锦,暮雨清摇中使幡。

故国忍看沉战迹,远孙无路荐蒲尊。当年金鉴如承露,讵有鸾舆幸剑门。

鲵妖毁玉度,虹气岨王猷。上宰轸灵略,宏威肃广谋。

绵崄冒戈堞,乘峤架烽楼。燕兵歌越水,代马思吴州。

金笳夜一远,明月信悠悠。云色被江出,烟光带海浮。

开襟夹苍宇,拓远局溟洲。折日承丹谷,总驾临青丘。

仄待飙雾晏,方从畎壑游。

虚馆金猊歇晚薰,碧纱如水透幽芬。素娥缓步多羞涩,微露搔头拥翠云。

苍厓突兀白云封,雨润金芝色更浓。采药刘郎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人生天地间,百年直须臾。我生俦类间,七尺同骸躯。

置身冠盖间,苦为形所拘。属耳笙琶间,易为声所濡。

讵知遭际同,各托情怀殊。或从喧求寂,或必清始娱。

争似廓襟期,所至任菀枯。抑且脱羁束,自顾忘腴癯。

何事非吾天,何地非吾庐。何遇非吾乐,何曹非吾徒。

第未逢解人,畴复嘲迂儒。吾乡迩郊畿,邻壤接津沽。

屋指东西陆,家称大小徐。诸兄文福齐,二难乡科俱。

元方快登龙,仲氏怅飞凫。讲席中州游,宦辙东海隅。

记主聚星堂,迭绘听雨图。培娄当苍厓,芭蕉间碧梧。

咫尺具千里,峥嵘喻双株。画笔羡干云,题句抵穿珠。

辁才钝且庸,座谈嗫复嚅。恨未侍皋比,思将访许都。

写生宋与王,慕古欧与苏。神交证丹铅,客程阻舟车。

快登北极台,俯瞰大明湖。恰逢屋雪融,恍滴檐溜疏。

此味此声希,旧雨今雨符。多恐柳阴浓,未及桐柯孤。

况隔杏坛遥,孰开蒋径芜。安得足所经,遍假手为摹。

纵甘耳无闻,究喜身自如。酒杯块磊浇,禅机色相虚。

放出野腔歌,泼开墨沈涂。弹倦悔冯铗,吹滥讥齐竽。

转防知音知,相对同胡卢。

龆龀初授经,传家惟四始。和平兼温厚,颇识风人旨。

貌遗留乃神,理合变其体。方员无定形,勿学涂印玺。

作为冰雪词,独赏无人喜。何用黄金鎞,与世刮眸子。

薄薄帘栊日,阴阴殿阁风。
无人惊午梦,双蝶下花丛。
隐君潇洒有高斋,径造何烦折简催。
雪砌宜人寒不扫,溪门待客夜还开。
离离灯火分春色,奕奕梅花照酒杯。
笑杀山阴王长史,不逢安道为谁来。
旧店重开,全无买卖。
拟欲近前,知君纳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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