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柳藏鸦,海棠迷蝶,浅浅深深难说。春虽逢闰,生怕随春,轻卸画阑干外。
一夜东风怎禁,撼损娇姿,嫩枝惊折。扑帘栊几点,飞花吹起,满庭红雪。
为留取、有限风光,深怜痛惜,绣作舞衣罗袜。柔枝细亸,彷佛当年,睡起那番标格。
旧事休题,且拚共倒芳樽,落花时节。恨春归夏至,红稀绿密,有谁留得。
东山空阔原野平,吴王养鸡筑高城。秋天饥鹗未饱食,侧翅下攫殊无情。
守城壮士心孔恶,旦夕窥兹捕鸡鹗。雕弓一展羽箭发,鹗也时从半空落。
山人学射艺渐精,遂使山无鹗鸟鸣。却思勾践侵吴日,何不令之射越兵。
风雨猖狂海若飞,江山惨淡月光微。六更已尽知无策,一羽腾空肯浪依。
大节自能摧去就,么魔谁敢妄排讥。閒来几向山灵问,野草荒村对落晖。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