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照穿林迥,归云敛岫迟。蜗文寒壁篆,蛛巧暮檐丝。
待月是愁处,对山无倦时。掀髯阻谈绮,细读寄来诗。
忧端引起鬓丝长,喜报梁州复故疆。相约杨园舒野步,频呼竹叶沃刚肠。
飕飕翠筱风生槛,滟滟红蕖水满塘。剩殖芳荣好看客,春风勿吝费除堂。
片石插寒塘,泠泠箭竹黄。谁提数寸管,坐到一秋长。
我亦耽清致,传闻今几霜。翻飞乏羽翼,那得到君旁。
想见莓苔绿,坐令毛发苍。叠膝嘉肺中,望断云根觞。
令我操题处,青棘披孤墙。日影淡无色,十月梅早芳。
欲折以寄远,无此长臂攘。料理竹下人,应少寒枝香。
晴原夕照到孤庄,落木萧条堪断肠。瓮底空留麦种在,河桥昨夜巳浮霜。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