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宪奏差丘鲁瞻还浙江二首 其一

堂堂乌府士,声已播钱塘。投劾惊神鬼,摛词凛雪霜。

潮回吴渚冷,月落越山长。西浙今非昔,期公正纪纲。

(1296—?)元明间金华府金华人,字景南,一字伯恺,自号云?天民。元末隐居不出,至正中自刻其诗,名《樵云独唱》。入明,举进士,官行人司副。后免官家居,授徒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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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动多艰,一笑不易得。
朅来坐逆旅,俯仰空太息。
吾人当代秀,文章擅华国。
分携仰四载,复此见颜色。
匆匆示及款,归程忽云逼。
愿君因索涂,为我指南北。
金门与玉堂,努力事登陟。
閒将咫尺书,因风寄相忆。
大渡河边蛮亦愁,汉人将渡尽回头。
此中剩寄思乡泪,南去应无水北流。
一卷新吟水石香,顿教尘浊变清凉。
唤醒心下十年梦,拜舞薰风面舜廊。
纤纤新月挂黄昏,
人在幽闺欲断魂。
笺素拆封还又改,
酒杯慵举却重温。
灯花占断烧心事,
罗袖长供挹泪痕。
益悔风流多不足,
须知恩爱是愁根。
大似贤臣扶社稷,遇明则见暗还藏。(《影诗》,
见《吟窗杂录》)

子有金丹鍊即成,人人各自具长生。施行要使俗仁寿,收敛犹能心太平。

剧饮似鲸身不倦,细书如蚁眼常明。更馀一事君难学,富贵真同涕唾轻。

峨眉烟翠新,昨夜秋雨洗。分明峰头树,倒插秋江底。
久别二室间,图他五斗米。哀猿不可听,北客欲流涕。

才子先朝侍从年,东山一卧主恩偏。弹冠便借风云起,补衮新看日月悬。

疏动龙鳞成五色,名联骑省映群贤。当时谏猎还谁在,闻道长杨赋已传。

一笛落梅风,虚馆夜分,春思飘越。门掩沈香,乱镫花成缬。

归燕晚、文梁未扫,断鸿惊、空弦尽折。旧情无据,老去杜郎,惟有吟声咽。

秦筝围绣屋,应未解、恨轻别。乱草昏烟,断相思天阔。

数前事、参差流水,拍阑干、清铅暗结。累人愁悴,不是向来团扇月。

献岁先来问有谁,卧听风雨起偏迟。去年举案人犹在,今日沾衣我独悲。

禹锡魂消伤往赋,安仁情见悼亡诗。半生落魄如閒过,头白艰难值此时。

云岩岩下聘君家,长记宵谈到曙霞。今日陇头谁洒饭,鹧鸪啼老白桐花。

水边活计最天然,物外相忘事事便。门柳每招黄蝶舞,岸莎常衬白鸥眠。

雨蒸荷叶香浮屋,风搅芦花雪满船。不动舌根谈实相,客来何必竖空拳。

自离慈母膝,镜里鬓何如。难缩千程水,惟凭尺素书。

苦无双鲤至,倏又产年馀。况是前番札,曾云病未除。

留此秦时松,挂彼太古月。青山从东来,宛转气一歇。

空际放奇观,阴森排万笏。霜风吹老马,烟色逼苍鹘。

红泉泻秋涧,何处笙竽发。

长江风飏布帆轻,西入荆门感客情。
三国已亡遗旧垒,几家犹在住荒城。
云边路绕巴山色,树里河流汉水声。
此去郢中应有赋,千秋白雪待君赓。
尔与瞧阳隔,事闻犹涕零。
人虽死忠义,祠自活英灵。
坏砌寒云聚,空庭古柏青。
功名见信史,何必更碑铭。
敲空作响人皆听,听听之时非是声。
海藏龙宫留不住,却来个里现全身。

春山寂寂片帆轻,一路烟峦送客程。最是断肠听不得,杜鹃花里鹧鸪声。

十载栖迟卧小楼,无端琴剑又东游。烟霞有主真传舍,天地为庐不系舟。

行酒竹间兼听鹤,和歌花里恐惊鸥。他时同寄相思句,浮石云间柘水秋。

  汉末建安中,庐江府小吏焦仲卿妻刘氏,为仲卿母所遣,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而死。仲卿闻之,亦自缢于庭树。时人伤之,为诗云尔。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及时相遣归。”

  府吏得闻之,堂上启阿母:“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女行无偏斜,何意致不厚。”

  阿母谓府吏:“何乃太区区!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吾意久怀忿,汝岂得自由!东家有贤女,自名秦罗敷。可怜体无比,阿母为汝求。便可速遣之,遣去慎莫留!”

  府吏长跪告:“伏惟启阿母。今若遣此妇,终老不复取!”

  阿母得闻之,槌床便大怒:“小子无所畏,何敢助妇语!吾已失恩义,会不相从许!”

  府吏默无声,再拜还入户。举言谓新妇,哽咽不能语:“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卿但暂还家,吾今且报府。不久当归还,还必相迎取。以此下心意,慎勿违吾语。”

  新妇谓府吏:“勿复重纷纭。往昔初阳岁,谢家来贵门。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昼夜勤作息,伶俜萦苦辛。谓言无罪过,供养卒大恩;仍更被驱遣,何言复来还!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红罗复斗帐,四角垂香囊;箱帘六七十,绿碧青丝绳,物物各自异,种种在其中。人贱物亦鄙,不足迎后人,留待作遗施,于今无会因。时时为安慰,久久莫相忘!”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儿时,生小出野里。本自无教训,兼愧贵家子。受母钱帛多,不堪母驱使。今日还家去,念母劳家里。”却与小姑别,泪落连珠子。“新妇初来时,小姑始扶床;今日被驱遣,小姑如我长。勤心养公姥,好自相扶将。初七及下九,嬉戏莫相忘。”出门登车去,涕落百余行。

  府吏马在前,新妇车在后。隐隐何甸甸,俱会大道口。下马入车中,低头共耳语:“誓不相隔卿,且暂还家去。吾今且赴府,不久当还归。誓天不相负!”

  新妇谓府吏:“感君区区怀!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有亲父兄,性行暴如雷,恐不任我意,逆以煎我怀。”举手长劳劳,二情同依依 。

  入门上家堂,进退无颜仪。阿母大拊掌,不图子自归:“十三教汝织,十四能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知礼仪,十七遣汝嫁,谓言无誓违。汝今何罪过,不迎而自归?”兰芝惭阿母:“儿实无罪过。”阿母大悲摧。

  还家十余日,县令遣媒来。云有第三郎,窈窕世无双。年始十八九,便言多令才。

  阿母谓阿女:“汝可去应之。”

  阿女含泪答:“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结誓不别离。今日违情义,恐此事非奇。自可断来信,徐徐更谓之。”

  阿母白媒人:“贫贱有此女,始适还家门。不堪吏人妇,岂合令郎君?幸可广问讯,不得便相许。”

  媒人去数日,寻遣丞请还,说有兰家女,承籍有宦官。云有第五郎,娇逸未有婚。遣丞为媒人,主簿通语言。直说太守家,有此令郎君,既欲结大义,故遣来贵门。

  阿母谢媒人:“女子先有誓,老姥岂敢言!”

  阿兄得闻之,怅然心中烦。举言谓阿妹:“作计何不量!先嫁得府吏,后嫁得郎君。否泰如天地,足以荣汝身。不嫁义郎体,其往欲何云?”
  兰芝仰头答:“理实如兄言。谢家事夫婿,中道还兄门。处分适兄意,那得自任专!虽与府吏要,渠会永无缘。登即相许和,便可作婚姻。”

  媒人下床去。诺诺复尔尔。还部白府君:“下官奉使命,言谈大有缘。”府君得闻之,心中大欢喜。视历复开书,便利此月内,六合正相应。良吉三十日,今已二十七,卿可去成婚。交语速装束,络绎如浮云。青雀白鹄舫,四角龙子幡。婀娜随风转,金车玉作轮。踯躅青骢马,流苏金镂鞍。赍钱三百万,皆用青丝穿。杂彩三百匹,交广市鲑珍。从人四五百,郁郁登郡门。

  阿母谓阿女:“适得府君书,明日来迎汝。何不作衣裳?莫令事不举!”

  阿女默无声,手巾掩口啼,泪落便如泻。移我琉璃榻,出置前窗下。左手持刀尺,右手执绫罗。朝成绣夹裙,晚成单罗衫。晻晻日欲暝,愁思出门啼。

  府吏闻此变,因求假暂归。未至二三里,摧藏马悲哀。新妇识马声,蹑履相逢迎。怅然遥相望,知是故人来。举手拍马鞍,嗟叹使心伤:“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果不如先愿,又非君所详。我有亲父母,逼迫兼弟兄。以我应他人,君还何所望!”

  府吏谓新妇:“贺卿得高迁!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卿当日胜贵,吾独向黄泉!”

  新妇谓府吏:“何意出此言!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黄泉下相见,勿违今日言!”执手分道去,各各还家门。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万不复全!

  府吏还家去,上堂拜阿母:“今日大风寒,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儿今日冥冥,令母在后单。故作不良计,勿复怨鬼神!命如南山石,四体康且直!”

  阿母得闻之,零泪应声落:“汝是大家子,仕宦于台阁。慎勿为妇死,贵贱情何薄!东家有贤女,窈窕艳城郭,阿母为汝求,便复在旦夕。”

  府吏再拜还,长叹空房中,作计乃尔立。转头向户里,渐见愁煎迫。

  其日牛马嘶,新妇入青庐。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我命绝今日,魂去尸长留!”揽裙脱丝履,举身赴清池。

  府吏闻此事,心知长别离。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

  两家求合葬,合葬华山傍。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行人驻足听,寡妇起彷徨。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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