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端午次潘明举韵二律 其一

世乱飘零席未温,香蒲何暇荐芳尊。伤时倍觉孤难立,访旧空惊半不存。

灿灿火榴明照眼,离离烟草暗销魂。赐衣恩宠承平旧,今日干戈未暇论。

(1296—?)元明间金华府金华人,字景南,一字伯恺,自号云?天民。元末隐居不出,至正中自刻其诗,名《樵云独唱》。入明,举进士,官行人司副。后免官家居,授徒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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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盖西园,晚秋却胜春天气。霜花开尽锦屏空,红叶新装缀。

时放清杯泛水。暗凄凉、东风旧事。夜吟不绝,松影阑干,月笼寒翠。

莫唱阳关,但凭彩袖歌千岁。秋星入梦隔明朝,十载吴宫会。

一棹回潮度苇。正西窗、灯花报喜。柳蛮樱素,试酒争怜,不教不醉。

克肖子孙,振起家门。
不肖子孙,破败家门。
猗嗟子孙,盛衰之根。

地僻风光到后时,谁吹律琯转阳晖。花争先近三台坐,春敢轻随一片飞。

肯为孤妍先铁石,那忧馀赏间葑菲。它年造物因依在,领略吾州胜槩归。

归思如奔马,千夫不能控。溪飞潮雨凉,柳络烟条重。

来时皂盖迎,去惟白云送。铜章聊一戏,已醒不重梦。

莫以潜之龙,而易衰兮凤。

璧月临朱拱,金飙拂翠帘。三秋逢节爽,七帙喜筹添。

天府曾通藉,云林早养恬。仙才原卓荦,耆德愈撝谦。

秫种陶潜酒,车悬郭贺幨。双珠明老蚌,万轴富牙签。

脔脯麟堪擘,如瓜枣已甜。宾筵欢颂祷,五福几人兼。

三省推贤两掖才,关东深许稍迟回。舟浮汝水通淮去,
雨出嵩峰到郡来。投札转京忧不远,枉缄经虏喜初开。
西楼一望知无极,更与何人把酒杯。

孤吟必忆君,一忆一回老。泪滴王维句,劝君苦不早。

构难群阴惨不舒,起元贞下定何如。天心晦昧成丰蔀,人意推排到剥庐。

班马萧萧声始尔,征鸿渺渺目愁余。瑶阶鶗鴂鸣何急,可似长杨奏赋初。

群动入夜息,我归亦安眠。
脱我身上衣,援枕体晏然。
朝日常营营,有生不可闻。
羲和戢其光。幸此须臾间。
人生一世中,大小无百年。
胡为不自暇,长抱勤苦叹。
才者勇设施,诞者夸势权。
彼有驱其心,欲休谅无缘。
我本与世疏,少慵老成顽。
何为不引去,坎坷行所难。
自邻身是客,又送客登舟。
虽有重来约,难禁一别愁。
风烟迷柳驿,草树暗春洲。
后夜怀人处,山空月满楼。

月满西斋夜不扃,读书相对短檠青。虫鱼草木资多识,敦厚温柔擅一经。

鹗荐此时虽衮衮,鸿飞他日更冥冥。送行为子思王式,一曲骊驹仔细听。

眼见梅花照玉堂,只今浓绿覆宫墙。
樛枝偃盖云千叠,下荫清池玉一方。

落尽红芳入夏初,槐阴绕屋竹扶疏。清风一室閒钟磬,疏雨幽窗自看书。

今我乐矣,叙旧以贤。瞻彼明德,不以厥年。生事匪多,尺宅寸田。

暮色惟瞑,返照复鲜。君子保终,夕厉愓然。载我玄酒,践彼初筵。

悠悠我心,无怀葛天。

道存甘拙守,时艰惭幸生。在昔缪有寄,所至皆名城。

感彼民物忧,违我泉石情。一朝印章解,归来读且耕。

年登衣食足,心閒文字精。侧身鸥鹭中,尘网何由撄。

抱玉三朝楚,怀书十上秦。年年洛阳陌,花鸟弄归人。

地主重逢感售游,廿年真负竹山秋。崖根老耐湖波激,天极东连海气浮。

形胜纵观经几士,帆樯交影落三州。登临却悟追随晚,愿乞奇书挂仗头。

大江东下势如军,万里秋光此夜分。去国元非章子厚,立朝只合范希文。

荷衣太薄从新制,兰畹将芜趁早耘。众口是非何日定,自将尧舜致吾君。

帘押低垂月影疏。梅枝和雪玉相扶。儿家春信入来无。
半坠宝钗慵览镜,任偏罗髻却拈书。琴心谁与问相如。

  龙泉多大山,其西南一百馀里,诸山尤深,有四旁奋起而中窊下者,状类箕筐,人因号之为匡山。山多髯松,弥望入青云,新翠照人如濯。松上薜萝,纷纷披披,横敷数十寻,嫩绿可咽。松根茯苓,其大如斗,杂以黄精、前胡及牡鞠之苗,采之可茹。

  吾友章君三益乐之,新结庵庐其间。庵之西南若干步有深渊二,蛟龙潜于其中,云英英腾上,顷刻覆山谷,其色正白,若大海茫无津涯,大风东来辄飘去,君复为构“烟云万顷亭”。庵之东北又若干步,山益高,峰峦益峭刻,气势欲连霄汉,南望闽中数百里,嘉树帖帖地上如荠,君复为构“唯天在上亭”。庵之东南又若干步,林樾苍润空翠,沉沉扑人,阴飔一动,虽当烈火流金之候,使人翛翛有挟纩意,君复为构“清高亭”;庵之正南又若干步,地明迥爽洁,东西北诸峰,皆竞秀献状,令人爱玩忘倦,兼可琴、可奕,可挈尊罍而饮,无不宜者,君复为构“环中亭”。

  君诗书之暇,被鹤氅衣,支九节筇,历游四亭中,退坐庵庐,回睇髯松,如元夫巨人拱揖左右。君注视之久,精神凝合,物我两忘,恍若与古豪杰共语千载之上。君乐甚,起穿谢公屐,日歌吟万松间,屐声锵然合节,与歌声相答和。髯松似解君意,亦微微作笙箫音以相娱。君唶曰:“此予得看松之趣者也。”遂以名其庵庐云。

  龙泉之人士,闻而疑之曰:“章君负济世长才,当闽寇压境,尝树旗鼓,砺戈矛,帅众而捣退之,盖有意植勋业以自见者。今乃以‘看松’名庵,若隐居者之为,将鄙世之胶扰而不之狎耶,抑以斯人不足与而有取于松也?”金华宋濂窃不谓然。夫植物之中,禀贞刚之气者,唯松为独多。尝昧昧思之:一气方伸,根而蕴者, 荄而敛者,莫不振翘舒荣以逞妍于一时;及夫秋高气清,霜露既降,则皆黄陨而无余矣。其能凌岁寒而不易行改度者,非松也耶?是故昔之君子每托之以自厉,求君之志,盖亦若斯而已。君之处也,与松为伍,则嶷然有以自立;及其为时而出,刚贞自持,不为物议之所移夺,卒能立事功而泽生民,初亦未尝与松柏相悖也。或者不知,强谓君忘世,而致疑于出处间,可不可乎?

  濂家青萝山之阳,山西老松如戟,度与君所居无大相远。第兵燹之余,峦光水色,颇失故态,栖栖于道路中,未尝不慨然兴怀。君何时归,濂当持石鼎相随,采黄精、茯苓,烹之于洞云间,亦一乐也。不知君能余从否乎?虽然,匡山之灵其亦迟君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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