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魏孺人媵也。嘉靖丁酉五月四日死。葬虚丘。事我而不卒,命也夫!
婢初媵时,年十岁,垂双鬟,曳深绿布裳。一日天寒,爇火煮荸荠熟,婢削之盈瓯,予入自外,取食之,婢持去不与。魏孺人笑之。孺人每令婢倚几旁饭,即饭,目眶冉冉动,孺人又指予以为笑。
回思是时,奄忽便已十年。吁,可悲也已!
我居双髻峰,峰云尝相护。云里忽逢君,不畏潭龙妒。
荏苒十八年,梦巾时一遇。今昔非有殊,须发徒苍素。
譬如云隙月,随处时偶露。不知东升乌,何有西沈兔。
明明双眼孔,谁者为新故。薪易火居然,千秋为旦暮。
同君宿郊庵,四目还相注。回看双髻云,南飞绕湘树。
通真仙观欲凌虚,牝谷先生昼隐居。玄鹤不归华表柱,白云长护紫泥书。
桐棺已化人徒仰,铁锁高悬孰可舒。便欲束书阳羡路,青牛春晚又回车。
缭绕荒蹊密,枝撑古屋横。云飞宾雁急,水泛浴凫轻。
地迥无人迹,山空伐木声。庞公禅窟内,拄杖日閒行。
君侯饰轻利,摇荡迈飞云。凌波漾鹢彩,泛水涣蛟文。
电流已光绝,鸟逝复超群。倏忽方千里,恋兹歧路分。
癯然鹤骨若为支,又向秋风话远离。遥请梵书来藏阁,便从匡岳卧茅茨。
吴讴越榜添吟韵,瀑雨松涛助寂思。梦里溪山成独送,暮天愁拟碧云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