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佳丽地,结宇娱朝昏。朝昏有奇变,超忽难具论。
千岚蔽夕阴,百嶂明晨暾。穹林忽遥景,回涧荡秋氛。
览极惭未周,穷深遂忘喧。欲将身世遗,况托玄虚门。
境空乘化往,理妙触目存。珍重忘言子,高唱绝尘纷。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然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其故何哉?小人所好者禄利也,所贪者财货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君子则不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此君子之朋也。故为人君者,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尧之时,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为一朋,君子八元、八恺十六人为一朋。舜佐尧,退四凶小人之朋,而进元、恺君子之朋,尧之天下大治。及舜自为天子,而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并列于朝,更相称美,更相推让,凡二十二人为一朋,而舜皆用之,天下亦大治。《书》曰:“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周有臣三千,惟一心。”纣之时,亿万人各异心,可谓不为朋矣,然纣以亡国。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而周用以兴。后汉献帝时,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目为党人。及黄巾贼起,汉室大乱,后方悔悟,尽解党人而释之,然已无救矣。唐之晚年,渐起朋党之论。及昭宗时,尽杀朝之名士,或投之黄河,曰:“此辈清流,可投浊流。”而唐遂亡矣。
夫前世之主,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莫如纣;能禁绝善人为朋,莫如汉献帝;能诛戮清流之朋,莫如唐昭宗之世;然皆乱亡其国。更相称美推让而不自疑,莫如舜之二十二臣,舜亦不疑而皆用之;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周武之世,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然周用此以兴者,善人虽多而不厌也。
嗟呼!兴亡治乱之迹,为人君者,可以鉴矣。
几朵僧房吐。东风里,胭脂浅淡偷注。空王斋院,艳阳天气,红香盈树。
邻娃漫斗轻盈,尽玉茗、明妆缟素。总输伊,睡足春酥,脸潮分外娇嫭。
凭阑小字轻呼,花如解恨,暗垂红箸。依稀记得,宁王玉笛,花奴羯鼓。
古佛堂西弄影,怅旧日、花容何处。又夜来、细雨霖铃,黯然无语。
病士痼于懒,举世少匹亚。未省读道书,低头蒙绛帕。
梦想北山北,户限久不跨。折简许我游,篮舆暂相借。
腹鸣肩自举,悠然谢衔靶。邂逅得水竹,神明湛吾舍。
山亦紫翠横,了不费要迓。平生赤两脚,城市所深怕。
何妨岩石间,共永一日暇。高情伟卓荦,不在古人下。
喜客见眉宇,煮茗扫风榭。老山澹一癯,龟息闻静夜。
摄衣倒凌景,回首怜俗驾。吾侪偶会弁,小语辄雷咤。
风雨万虑清,讵肯随物化。商山尚局促,而况彼畦夏。
在昔称康成,著述传吾道;两序列生徒,高密儒名噪。
不期城外山,山下生瑞草;称之曰书带,形肖名亦好。
我闻周濂溪,窗前生意绕;又闻杜荀鹤,科名有吉兆。
屈轶长明廷,紫芝来四皓。同是托灵根,一一成大造。
未若此葳甤,左萦复右抱。为语儿辈知,此乃吾家宝。
一室拜经神,青青长摛藻。
高冢前朝草木凄,灯前雪底泣孤儿。良弓久没箕同尽,华表空留鹤尚羁。
大节已昭悬日月,千秋不朽属文辞。遥知定有人来过,系马松根读旧碑。
宦海归来气未平,笔端涌起石嶙峥。故留隙地教花补,想见当年伉俪情。
秋风吹明月,清光罗幽林。泠然下寒露,不觉滋兰襟。
堤高湖水缩,叶落溪桥深。短篱足黄花,入门多清阴。
真侣具茶果,趺坐同酌斟。炉烟出云房,古壁县素琴。
孤云何处飞,苔砌空行吟。抚景送征雁,遥忆山水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