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次前人绿萼梅韵

老免舂香细捣霜,更添蓝淀越风光。唤回庾岭春风梦,染出罗浮月夜芳。

日暮冰魂啼翠袖,雪残玄鬓舞霓裳。近来姑射梳妆别,说与林逋合断肠。

(1296—?)元明间金华府金华人,字景南,一字伯恺,自号云?天民。元末隐居不出,至正中自刻其诗,名《樵云独唱》。入明,举进士,官行人司副。后免官家居,授徒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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鹫翎金仆姑,燕尾绣蝥弧。
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野幕敞琼筵,羌戎贺劳旋。
醉和金甲舞,雷鼓动山川。

调箭又呼鹰,俱闻出世能。
奔狐将迸雉,扫尽古丘陵。

亭亭七叶贵,荡荡一隅清。
他日题麟阁,唯应独不名。

乱馀山水半凋残,江上逢君春正阑。针自指南天窅窅,
星犹拱北夜漫漫。汉陵帝子黄金碗,晋代神仙白玉棺。
回首风尘千里外,故园烟雨五峰寒。
四时运灰琯,一夕变冬春。送寒馀雪尽,迎岁早梅新。
画桥拍拍春江绿。行人正在春江曲。花润接平川。有人花底眠。
东风元自好。只怕催花老。安得万垂杨。系教春日长。

秋色一夜改,白露漙苍苇。冠屦变凄清,如濯沧浪水。

慢肤素多汗,执热结成滓。振衣得新凉,俨若侍君子。

起观庭中花,露叶耿烟蕊。景物但可人,溪山即吾里。

浮生驹过隙,百年一瞬耳。惟有古圣贤,高名在毫纸。

有对易成畛域,无情那有从违。
痴人妄认逆境,平地自生铁围。
白傅病犹牵爱,晃公老未断嗔。
莫问是情是性,但参无我无人。
俗物汨陈大好,家奴倒迕何诛。
泡幻初无典要,光阴况已桑榆。
御笔封题墨未乾,君恩重许拜金銮。
故乡若问登科事,便是当初老榜官。

书生磨盾鼻,一檄似雷惊。讨贼呼臣子,倾家起甲兵。

时危宁爱死,力尽遂捐生。一片寒江水,怀沙但自明。

青鸟翩翩锦字通,玉箫秋冷玉函宫。情知洞里如花女,共指风流许侍中。

薜荔阑边绿锦池,竹亭深坐晚凉时。忽成远道空劳想,秀色天香发向谁。

道本无言,强求强索。与凭诗曲强分解。无初模样体真常,随机应物元纤碍。出入纵初,往来自在。目前一段光明快。君还言下敢承当,不移

神仙飞举本来空,后学纷纷醉梦中。老我已安生死分,有谁能造大还功。

丹炉缪说千年药,白发依然两鬓蓬。汉武秦皇皆好此,至今陵寝闭秋风。

大火变朱夏,微凉递秋阴。俯睇红芳丛,仰观松柏林。

感此时节改,安得不沉吟。自强贵及时,流光互侵寻。

众星拱北极,孤鹤遗南音。所欣宇宙内,万里同此心。

客游经岁月,羁旅故情多。近学衡阳雁,秋分俱渡河。

日出敛苍霭,雨馀生晓凉。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

亲染柔毛擘彩笺。自怜探得恶因缘。一尊重许探凭肩。
往事已同花屡褪,新欢闻似月常圆。休休休更苦萦牵。
芙蓉并蒂一心连,
花侵槅子眼应穿。

掩朱弦、住听金缕。天涯同是羁旅。多情记把香罗袖,残粉半粘荆树。

还信否。便忍道、石台暗寂春无主。分明间阻。那睡鸭嘘云,翔鸳溜月,此际更休语。

人间世,谁识缄愁最苦。轻帆重解烟雨。而今翻笑周郎误。

挑剔寒缸寻谱。游倦处。果因甚、亭亭瘦影如前度。

无由寄与。待谢却梅花,东风为我,吹梦过淮浦。

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
猛虎当路蹲,时人俱不会。
黄蘗花开自有时,明州有个憨布袋。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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