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无能始贷金,子钱生发向何寻?厉词追索弥年后,生计萧条起绿林。
朔风正峭。又一篷夜雪,江空人杳。几片冻鸥,不管残寒下云表。
休讶潘郎鬓点,算愁外、青山俱老。望万里、湿粉乾坤,疑是素蟾照。
欹帽。更一啸。指石际冷枫,惨绿多少。软红尽扫。犹胜当年剡溪棹。
赢得閒身画里,知碧宇、琼楼重到。甚峡影、悬似练,玉龙自绕。
年时枫底白鸥乡。欸乃一溪凉。今日重寻,冷红十里,不见旧渔郎。
君言鉴曲终须乞,此事且商量。满地江湖,渐无人矣,容我占沧浪。
治病如治国,药石匪妄投。君臣佐使间,大小理亦侔。
人生精气神,浩荡天机流。阴阳既适职,体质分刚柔。
肤革一以实,肓膏百无忧。菖蒲亦引年,丹砂亦可求。
树本苟不固,病?谁能瘳。勿用扁鹊言,终从贾生谋。
太湖,东南巨浸也,广五百里,群峰出于波涛之间以百数。而重涯别坞,幽谷曲隈,无非仙灵之所栖息。天下之山,得水而悦,水或束隘迫狭,不足以尽山之奇;天下之水,得山而止,山或孤孑卑稚,不足以极水之趣。太湖漭淼澒洞,沉浸诸山,山多而湖之水足以贮之。意惟海外绝岛胜是,中州无有也。故凡奔涌屏列于湖之滨者,皆挟湖以为胜。
自锡山过五里湖,得宝界山,在洞庭之北、夫椒、湫山之间,仲山王先生居之。先生蚤岁弃官,而其子鉴始登第,亦告归,家庭间日以诗画自娱。因长洲陆君,来请予为山居之记。
余未至宝界也,尝读书万峰山,尽得湖滨诸山之景。虽面势不同,无不挟湖以为胜,而马迹长兴,往往在残霞落照之间,则所谓宝界者,庶几望见之。昔王右丞辋川别墅,其诗画之妙,至今可以想见其处。仲山之居,岂减华子冈、欹湖诸奇胜?而千里湖山,岂蓝田之所有哉?摩诘清思逸韵,出尘壒之外。而天宝之末,顾不能自引决,以濡羯胡之腥膻。以此知士大夫出处有道,一失足遂不可浣,如摩诘,令人千载有遗恨也。今仲山父子嘉遁于明时,何可及哉!何可及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