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人归楚公子谷臣,与连尹襄老之尸于楚,以求知罃。于是荀首佐中军矣,故楚人许之。
王送知罃,曰:“子其怨我乎?”对曰:“二国治戎,臣不才,不胜其任,以为俘馘。执事不以衅鼓,使归即戮,君之惠也。臣实不才,又谁敢怨?”
王曰:“然则德我乎?”对曰:“二国图其社稷,而求纾其民,各惩其忿,以相宥也,两释累囚,以成其好。二国有好,臣不与及,其谁敢德?”
王曰:“子归何以报我?”对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无怨无德,不知所报。”
王曰:“虽然,必告不谷。”对曰:“以君之灵,累臣得归骨于晋,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之惠而免之,以赐君之外臣首;首其请于寡君,而以戮于宗,亦死且不朽。若不获命,而使嗣宗职,次及于事,而帅偏师以脩封疆,虽遇执事,其弗敢违。其竭力致死,无有二心,以尽臣礼。所以报也!
王曰:“晋未可与争。”重为之礼而归之。
灏气泛兮虚寥,商籁发兮萧骚。策逍遥兮玉囿,驾言陟兮弁之椒。
石林林兮献状,浮空倒影兮清苕。漭具区兮泻碧,若杯水兮堂坳。
披素怀兮佩明月,■然啸兮泠飙。阅古今兮宇宙,一日非近兮千载非遥。
嗟湛辈兮堙灭其奚数,慨其感兮临高。水竹清兮秋晚,赋丛桂兮谁招。
神龟支床,生理中绝。不如刳肠,逝而见筴。干霄之材,谥曰柽榉。
风雨飘飖,狐鸟托处。纵生而雄,厥名丈夫。安能百年,与饮食俱。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东邻新有功,列国所注视。取法诚不远,奋袂我于起。
科目虽云废,孰解捐故技。反令袂进者,奔突如狂豕。
岑公今大臣,亦肯遣二子。闻当厕华胄,此意吾不喜。
为学贵平等,要自勤苦始。天子之元子,古与庶民齿。
总角已矜夸,长计恐非是。诸儿尚游学,散漫缺根柢。
我躬实不阅,遑恤我后矣。子行为劝谕,稍令识义理。
风波晚吞天,把舵幸少俟。
客醉黄花月,堂开白雪天。重城辉夜色,老树夺春妍。
已负金樽酒,那成宝剑篇。病来扶上马,归向小楼眠。
韶光九十轻抛掷。柔风腻雨无人惜。懊恼大刀头。何时是倦游。
但留颜色好。珍重宜男草。莫更寄征衣。春归侬也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