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远(1247年~1326年),字仁近,一字仁父,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因居余杭溪上之仇山,自号山村、山村民,人称山村先生。元代文学家、书法家。元大德年间(1297~1307)五十八岁的他任溧阳儒学教授,不久罢归,遂在忧郁中游山河以终。
天生一不朽之人,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夫所谓不朽者,非必周、孔而后不朽也。羿之射,秋之奕,俞跗之医,皆可以不朽也。使必待周。孔而后可以不朽,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孔哉!
子之大夫一瓢先生,医之不朽者也,高年不禄。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呜呼!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朽矣!
夫学在躬行,不在讲也。圣学莫如仁,先生能以术人其民,使无天扎,是即孔子“老安少怀”之学也,素位而行,学孰大于是!而何必舍之以他求?文恭,相公也;子之大父,布衣也,相公借布衣以自重,则名高;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则甚陋。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一瓢先生非名医乎?”虽子之仇,无异词也。又问之曰:“一瓢先生其理学乎?”虽子之戚,有异词也,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得毋以“艺成而下”之说为斤斤乎?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精求之,何艺非道?貌袭之,道艺两失。医之为艺,尤非易言,神农始之,黄帝昌之,周公使冢宰领之,其道通于神圣。今天下医绝矣,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何也?医之效立见,故名医百无一人;学之讲无稽。故村儒举目皆是,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过矣!
仆昔疾病,姓名危笃,尔时虽十周、程、张。朱何益?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可以拯人,可以寿世者,辑而传焉,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而乃讳而不宣,甘舍神奇以就臭腐,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岂不悖哉!
两场欢笑伴春游,眨眼西风又送秋。放鹤相思和靖宅,吟诗何处谢公楼。
凋零荷芰相前尽,荏苒芙蓉露下留。欲遣岁华摇落恨,算除杯酒更无由。
滴天云髓。试煎来、玉宇琼楼初启。璧沼延秋,趁新凉如水。
颓阑漫倚。怕只见、月轮斜秋。好事青田,铭词蚀尽,空余铅泪。
牧牛一坏早圮。任工营狡窟,遗秽难洗。二圣龙沙,问谁能堪此。
临安竟徙。莫须有、覆盆三字。万古狐悲,东窗秘计,风波亭里。
六十一年似,窗隙白驹驰。人家守岁痴计,明日怕容辞。
万事才堪一笑,何必朱颜年少,谁不侮吾衰。只看屠酥酒,先酌襁中儿。
无以为,闲檃括,谪仙诗。人生日日浑醉,百岁以为期。
三万六千场耳,一日杯倾三百,巧历算能推。试问自今去,余有几何卮。
仙山鹤一声,子晋下吹笙。碧月破天出,白云随地生。
鸿毛轻太华,杯勺吸沧瀛。采药人间侣,金丹鍊不成。
古井谁复汲,古调谁复裁。玄鹤引清吭,万壑松风哀。
彼美三株树,沆瀣?琼台。吾宗大小山,正尔期不来。
袖有明月珠,远遗马子才。江空山亦深,乃肯穿苍苔。
妙悟玄中玄,使我心悠哉。有墙肩曹刘,无苑延邹枚。
采薇雾失道,钓鳌风折桅。朔风无重裘,地炉拥寒灰。
两穷相值遇,一笑聊参陪。白日苦无光,暖律何当回。
持此将安归,令人心胆摧。吾闻三神山,缥缈连蓬莱。
沧海正清浮,神仙亦崔嵬。归欤三隽朋,下界空飞埃。
南出福字堂,东赴丰乐堤。马首立突兀,阴到龟峰西。
初若入地窟,将次盘天梯。仰高眼酸黑,忍冻南雾迷。
蜗螺渐逼窄,顶踵相攀跻。浩然诸天宽,始见千峰低。
牂牁五千里,蠕蠕悬白霓。苍梧一点烟,昆仑但丸泥。
西风中原外,秋色来萋萋。寒峡束百粤,其下巢蛟鲵。
何年倚天剑,一划分沟蹊。遂令万古流,忿怒争排挤。
大地莽牢落,半空留笑啼。迢遥后人心,境在感亦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