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得大兄去年九月寄书来其午魏直夫来自京师闻大兄哀讣而未领家问是夕灯下且信且疑辄赋绝句以写悲怆

西风和雨入长杨,的的青灯伴夜长。一纸乡书三四读,不知清泪湿衣裳。

刘崧
(1321—1381)元末明初江西泰和人,原名楚,字子高。洪武三年举经明行修,授兵部职方司郎中,迁北平按察司副使。坐事谪输作,寻放归。十三年召拜礼部侍郎,擢吏部尚书。寻致仕归。次年,复征为国子司业,卒于官。谥恭介。博学工诗,江西人宗之为西江派。有《北平八府志》、《槎翁诗文集》、《职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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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吏文无害,临民政不苛。
浑金生自美,古井澹无波。
方喜风鹏举,旋闻隙驷过。
善人宜寿考,报地定如保。
野禽林栖啾唧语。闲庭院、残阳将暮。兰堂静悄珠帘窣。想玉人、归何处。
喜鹊几回薄无据。愁都在、双眉头聚。凄凉方感孤鸳侣。对夜永、成愁绪。
古木阴森梵帝家,帘泉一酌试新芽。
官符星火催春焙,却使山僧怨白蛇。

有柏有柏,霜露灌之。□□不萎,霜露何其。有柏有柏,维叶冥冥。

岁暮坚冰,不□□□。□彼北林,维榛维棘。玄云四涌,白日昼匿。

有狼有狐,有□有乌。长彘睢盱,湩脑饭肤。有䫻其风,鳌揵于溟。

五□□□,江河倒行。蛭矫于云,龙羸于沙。哀此下民,亦孔之嗟。

赤堇之金,铸为干将。不刜犀兕,孰知其良。沙棠之舟,泛于广津。

不遌阳候,孰知其神。踧彼周行,君子迹之。猗彼菉竹,君子植之。

显允君子,邦家之纪。克崇厥履,施于孙子。严严君子,穆穆其犹。

载其令德,贻厥孙谋。

平生欢爱日,履坦昧前艰。及尔严霜集,方知末路难。

畴昔同栖翮,毛羽各摧残。顾影惟尔我,戚戚伤心肝。

閒览嘉鱼县地图,半为山谷半为湖。生民计业知应薄,祗赖升平雨露馀。

更无钱可叹空囊,杜老何从籴太仓?共说羊城饶贮蓄,山中尚有禹馀粮。

北窗何所见,疏竹杂遥岑。
凉飙思有无,虚檐动萧森。
此兴何由尽,移床入翠阴。
山绕晴溪水绕家,市槐坛杏夹溪斜。
门庭不剪青青草,留待春风两部蛙。

形神日日觉支离,此事到头吾自知。鵩赋不须伤贾谊,铃歌试自学桓伊。

卦分离坎劳收拾,药煮参苓空护持。渴饮饥餐惟待尽,古云知命有何疑。

黯黯阴阴没大荒,髑髅无语剑生芒。
青山有梦客千里,明月故人天一方。
鹿走平原沙莽莽,龙飞沧海雨浪浪。
相望多少相思意,倚遍危楼尚慨慷。

纫草成春服,汲湘供晚炊。人间风浪险,醉里几曾知。

玉骑朱旄降翠峦,神光紫气应函关。真仙出没时无有,客使忧勤自往还。

古殿烟横千岁柏,灵池云绕万重山。琼枝珠蕊垂甘露,愿转丰年瑞雪颁。

高林夹金井,修竹连清池。梧叶既薿薿,竹实亦累累。

可栖复可食,凤鸟来何时?重华不得见,韶乐何能为。

日暮空叹息,萧瑟寒风吹。

春回笔底露潜机,为怯高吟且遁肥。又见牛鞭春到日,羞披鹑结旧来衣。

雪随著处分单厚,梅不关人自密稀。归计商量今始定,乐哉心事看云飞。

故乡何日到,今夕是中秋。落落空庭月,高高客夜楼。

野烟当树暝,旅雁入云愁。遥忆诸兄弟,相欢在润州。

符守分圭组,放情在丘峦。悠然造云族,忽尔登天坛。

求古理方赜,玩奇物不殚。晴光散崖壁,瑞气生芝兰。

中有四瀑水,奔流状千般。风云隐岩底,雨雪霏林端。

晶晶含古色,飕飕引晨寒。澄潭见猿饮,潜穴知龙盘。

坐憩苔石遍,仰窥杉桂攒。幽蹊创高躅,灵药馀仙飧。

携赏喜康乐,示文惊建安。缣缃炳珠宝,中外贻同官。

末调亦何为,辄陪高唱难。惭非御徒者,还得依门栏。

兰阴山跨浴溪南,春破峰颜三月三。
松柏森森翻野籁,竹梧隐隐扑晴岚。
高摩云汉千寻路,倒浸峰峦百尺潭。
此外未知谁洞府,试春游骑必停骖。
浮玉山头留不住,相携夜过长芦渡。
识得诸方第一机,踏翻船子先归去。

  郑子玄者,丘长孺父子之文会友也。文虽不如其父子,而质实有耻,不肯讲学,亦可喜,故喜之。盖彼全不曾亲见颜、曾、思、孟,又不曾亲见周、程、张、朱,但见今之讲周、程、张、朱者,以为周、程、张、朱实实如是尔也,故耻而不肯讲。不讲虽是过,然使学者耻而不讲,以为周、程、张、朱卒如是而止,则今之讲周、程、张、朱者可诛也。彼以为周、程、张、朱者皆口谈道德而心存高官,志在巨富;既已得高官巨富矣,仍讲道德,说仁义自若也;又从而哓哓然语人曰:“我欲厉俗而风世。”彼谓败俗伤世者,莫甚于讲周、程、张、朱者也,是以益不信。不信故不讲。然则不讲亦未为过矣。

  黄生过此,闻其自京师往长芦抽丰,复跟长芦长官别赴新任。至九江,遇一显者,乃舍旧从新,随转而北,冲风冒寒,不顾年老生死。既到麻城,见我言曰:“我欲游嵩少,彼显者亦欲游嵩少,拉我同行,是以至此。然显者俟我于城中,势不能一宿。回日当复道此,道此则多聚三五日而别,兹卒卒诚难割舍云。”其言如此,其情何如?我揣其中实为林汝宁好一口食难割舍耳。然林汝宁向者三任,彼无一任不往,往必满载而归,兹尚未厌足,如饿狗思想隔日屎,乃敢欺我以为游嵩少。夫以游嵩少藏林汝宁之抽丰来嗛我;又恐林汝宁之疑其为再寻己也,复以舍不得李卓老,当再来访李卓老,以嗛林汝宁:名利两得,身行俱全。我与林汝宁几皆在其术中而不悟矣;可不谓巧乎!今之道学,何以异此!

  由此观之,今之所谓圣人者,其与今之所谓山人者一也,特有幸不幸之异耳。幸而能诗,则自称曰山人;不幸而不能诗,则辞却山人而以圣人名。幸而能讲良知,则自称曰圣人;不幸而不能讲良知,则谢却圣人而以山人称。展转反复,以欺世获利。名为山人而心同商贾,口谈道德而志在穿窬。夫名山人而心商贾,既已可鄙矣,乃反掩抽丰而显嵩少,谓人可得而欺焉,尤可鄙也!今之讲道德性命者,皆游嵩少者也;今之患得患失,志于高官重禄,好田宅,美风水,以为子孙荫者,皆其托名于林汝宁,以为舍不得李卓老者也。然则郑子玄之不肯讲学,信乎其不足怪矣。

  且商贾亦何可鄙之有?挟数万之赀,经风涛之险,受辱于关吏,忍诟于市易,辛勤万状,所挟者重,所得者末。然必交结于卿大夫之门,然后可以收其利而远其害,安能傲然而坐于公卿大夫之上哉!今山人者,名之为商贾,则其实不持一文;称之为山人,则非公卿之门不履,故可贱耳。虽然,我宁无有是乎?然安知我无商贾之行之心,而释迦其衣以欺世而盗名也耶?有则幸为我加诛,我不护痛也。虽然,若其患得而又患失,买田宅,求风水等事,决知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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