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远(1247年~1326年),字仁近,一字仁父,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因居余杭溪上之仇山,自号山村、山村民,人称山村先生。元代文学家、书法家。元大德年间(1297~1307)五十八岁的他任溧阳儒学教授,不久罢归,遂在忧郁中游山河以终。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惟粤东峡山,高不过里许,而磴级纡曲,古松张覆,骄阳不炙。过石桥,有三奇树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结为一。凡树皆根合而枝分,此独根分而枝合,奇已。
登山大半,飞瀑雷震,从空而下。瀑旁有室,即飞泉亭也。纵横丈馀,八窗明净,闭窗瀑闻,开窗瀑至。人可坐可卧,可箕踞,可偃仰,可放笔研,可瀹茗置饮,以人之逸,待水之劳,取九天银河,置几席间作玩。当时建此亭者,其仙乎!
僧澄波善弈,余命霞裳与之对枰。于是水声、棋声、松声、鸟声,参错并奏。顷之,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来索余序。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天籁人籁,合同而化。不图观瀑之娱,一至于斯,亭之功大矣!
坐久,日落,不得已下山,宿带玉堂。正对南山,云树蓊郁,中隔长江,风帆往来,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僧告余曰:“峡江寺俗名飞来寺。”余笑曰:“寺何能飞?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僧曰:“无征不信。公爱之,何不记之!”余曰:“诺。”已遂述数行,一以自存,一以与僧。
先生高想超尘俗,蒋径新开十亩园。期与此君同节操,每寻幽处避嚣喧。
风来小院声敲玉,雨过前山翠绕轩。昨夜春雷耸头角,龙孙无数出东垣。
西北秋风至,楚客心悠哉。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
露彩方泛艳,月华始徘徊。宝书为君掩,瑶琴讵能开。
相思巫山渚,怅望阳云台。膏炉绝沈燎,绮席生浮埃。
桂水日千里,因之平生怀。
嵯峨怪石横天起,一径羊肠万山里。东凭江浦北阴陵,此是南唐旧军垒。
彭奴遗迹空岧峣,福州下蔡成烟消。赤真人自大梁至,山前十万横相要。
金樽璀璨银樽白,犀带名茶枉传驿。刺史惊看缘堞兵,将军悔履秦淮石。
澄心堂上草连云,古殿长春半夕曛。蔗浆未啜雄关失,犹说陵波水上军。
高斋间敞邗江滨,红柽小几无埃尘。却立况有班剑人,何物上案登柈行,昔者隆准太祖孙,手提图箓当乾坤。
宝跗妙迹世莫伦,挥毫幻出窃齧身。一行欲前势复蹲,一似避匿穿墉奔。
一体兑色清如冰,一秉正气衣元纁。唧啾小语若可闻,欲穴寝庙窥甏盆。
锦窠装褙洁可扪,似此尚是无牙君。吾闻宣皇业峥嵘,蹇夏论道杨歌赓。
涤除贪秽何谆谆,窒塞幸路官箴清。此辈意态如火明,肢体毛发传其形。
麦须豆眼了然存,铸鼎象物神奸惊。纵有甘口恶不悛,白日肯许行成群。
洪永大党谁陶钧,赖此敏手工渲皴。后来《尔雅》虫鱼烦,谓䶂谓豹忘其真。
白日据社不可熏,女奴饱食睡思昏。米脂盗食仓与囷,瓠肥不容丞相嗔。
一时暴斗黠鼠掀,偷人目睛王其民。衣冠齧碎食单贫,此物与器同缤纷。
周之成康汉景文,唐称贞观宋仁神。星罗棋布如排匀,若宣岂是寻常生,豳图织妇歌《南薰》,《猗兰》招饮颁群臣。
以类考之不待论,公乎东里光荣新。
流莺百啭劝杯勤,百和花然百草薰。拂水珠帘窗里合,西湖锦帆树头分。
人间净土香莲捧,世外芝田好鸟耘。欲向辋川充缚帚,羡君猿鹤免移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