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远(1247年~1326年),字仁近,一字仁父,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因居余杭溪上之仇山,自号山村、山村民,人称山村先生。元代文学家、书法家。元大德年间(1297~1307)五十八岁的他任溧阳儒学教授,不久罢归,遂在忧郁中游山河以终。
筑楼不居人,楼已成弃掷。逆彼郢匠心,聊取蔽庭隙。
上下数十年,积尘高一尺。如英雄失路,惨澹无颜色。
卑陋在一隅,拳曲乾坤窄。空椽啸狐鼠,杂处鬼与蜮。
当窗好竹树,翠雨收不得。岂称高明居,宜付穷途客。
我昔居虽狭,完小殊清洁。魍魉迫我去,安能恋十笏。
大地无所逃,倦羽聊此集。人有阮生泪,楼绝庾公迹。
抚兹悟生理,物我成其僻。朅来拨重关,忽入鳅蛇窟。
怪形印鹤爪,阴气结人立。恍惚若有凭,森然竖毛发。
似非身可托,且庆俗已隔。脱帽执箕帚,祛尘小收拾。
撩草罗衾裯,艳之以文墨。何物讶见人,梁间声咄咄。
雨檐闻鼠鼬,短檠飞蟙蟔。天以昌吾诗,何以呼逼仄。
苍茫十斛酒,浩荡千古月。境遇本漠然,壮心多所激。
来来去去非真幻,此理人间本妙哉。公是寂庵吾敢问,师今何去昔何来。
江南多少离人恨。依稀记得年时影。新月正如眉。盈盈笑靥开。
巡檐曾索笑。只道春长好。闲落任东风。罗浮一梦中。
夷人拣玉河源水,夜候霞光矗空起。将归万里售中州,琢刻为杯世无比。
截肪粟色非不奇,鸡冠通赤希见之。筵间乍置争注目,谁复更顾黄金卮。
小槽新压真珠滴,擎向桃花花下吸。但馀落日争光辉,未许妖姬比颜色。
主人今代陈孟公,闭门留客酒不空。千金之裘五花马,不惜买醉酬春风。
公侯家世多珍物,独宝此杯为故笏。华堂舞罢饮阑时,什袭深藏莫刓缺。
来游天子学,藉甚有声华。论事依三策,藏书至五车。
姓名题雁塔,谱牒记龙沙。自可编青至,兼宜绾白麻。
文工金有价,貌美玉无瑕。兴尽方豪饮,篇终不浪誇。
岂惟吟《芍药》,曾是赋《蒹葭》。事莫分难易,人须辨正邪。
月中初折桂,天上始乘槎。勿待秋风起,宫门听鼓挝。
莫道寒酸态,众芳冠绝群。年年花发后,春色减三分。
冥冥深林兮树木郁郁。
山参差以崭岩兮,阜杳杳以蔽日。
悲余心之悁悁兮,目眇眇而遗泣。
风骚屑以摇木兮,云吸吸以湫戾。
悲余生之无欢兮,愁倥偬於山陆。
旦徘徊於长阪兮,夕彷徨而独宿。
发披披以鬤鬤兮,躬劬劳而瘏悴。
魂俇俇而南行兮,泣沾襟而濡袂。
心婵媛而无告兮,口噤闭而不言。
违郢都之旧闾兮,回湘、沅而远迁。
念余邦之横陷兮,宗鬼神之无次。
闵先嗣之中绝兮,心惶惑而自悲。
聊浮游於山陿兮,步周流於江畔。
临深水而长啸兮,且倘佯而氾观。
兴离骚之微文兮,冀灵修之壹悟。
还余车於南郢兮,复往轨於初古。
道修远其难迁兮,伤余心之不能已。
背三五之典刑兮,绝洪范之辟纪。
播规矩以背度兮,错权衡而任意。
操绳墨而放弃兮,倾容幸而侍侧。
甘棠枯於丰草兮,藜棘树於中庭。
西施斥於北宫兮,仳倠倚於弥楹。
乌获戚而骖乘兮,燕公操於马圉。
蒯聩登於清府兮,咎繇弃而在野。
盖见兹以永叹兮,欲登阶而狐疑。
乘白水而高骛兮,因徙弛而长词。
叹曰:倘佯垆阪沼水深兮,容与汉渚涕淫淫兮,
钟牙已死谁为声兮?纤阿不御焉舒情兮,
曾哀凄欷心离离兮,还顾高丘泣如洒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