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鸟鸣时别禁园,宦情南去复谁论。郑虔此日聊诗句,陶令何年共酒樽。
秋到百蛮思北雁,云迷三楚望中原。沧江寂寞芙蓉老,官舍长歌独闭门。
锁了重门,碧梧疏处,湘帘夜深犹卷。露鸦栖定后,只秋与竹声撩乱。
单衫小扇。想花景吹笙,郙家庭院。无人伴。冷清清地,回廊兜转。
肠断。满地蕉阴,靠红阑几摺,和谁同看。苏家潭上路,正小曲幽坊月暗。
桂堂南畔。问刬袜香街,甚时重见。无眠惯、灯窗数尽,玉河新雁。
苦学邓夫子,仁风良可依。颜回乐也内,曾点咏而归。
盛德弥年劭,知音贵我稀。潇湘逢此地,咳唾得明玑。
仙翁犹在时,坛上何设施。仙翁一去后,梦草空离离。
下士固大笑,言者多不知。嗟嗟天壤内,共是枯鱼池。
弄影丹崖,笑把玉芝容与。五铢衣薄,倚回风如许。
蓬山何处,一片彩云旋吐。摇溶出水,轻盈曳雾。
回首瑶宫,记霓裳、曾按谱。大罗往事,问吹箫伴侣。
娥眉萧飒,只有月华常驻。情多无奈,珊珊归去。
草木鸟兽之为物,众人之为人,其为生虽异,而为死则同,一归于腐坏澌尽泯灭而已。而众人之中,有圣贤者,固亦生且死于其间,而独异于草木鸟兽众人者,虽死而不朽,逾远而弥存也。其所以为圣贤者,修之于身,施之于事,见之于言,是三者所以能不朽而存也。修于身者,无所不获;施于事者,有得有不得焉;其见于言者,则又有能有不能也。施于事矣,不见于言可也。自诗书史记所传,其人岂必皆能言之士哉?修于身矣,而不施于事,不见于言,亦可也。孔子弟子,有能政事者矣,有能言语者矣。若颜回者,在陋巷曲肱饥卧而已,其群居则默然终日如愚人。然自当时群弟子皆推尊之,以为不敢望而及。而后世更百千岁,亦未有能及之者。其不朽而存者,固不待施于事,况于言乎?
予读班固艺文志,唐四库书目,见其所列,自三代秦汉以来,著书之士,多者至百余篇,少者犹三、四十篇,其人不可胜数;而散亡磨灭,百不一、二存焉。予窃悲其人,文章丽矣,言语工矣,无异草木荣华之飘风,鸟兽好音之过耳也。方其用心与力之劳,亦何异众人之汲汲营营? 而忽然以死者,虽有迟有速,而卒与三者同归于泯灭,夫言之不可恃也盖如此。今之学者,莫不慕古圣贤之不朽,而勤一世以尽心于文字间者,皆可悲也!
东阳徐生,少从予学,为文章,稍稍见称于人。既去,而与群士试于礼部,得高第,由是知名。其文辞日进,如水涌而山出。予欲摧其盛气而勉其思也,故于其归,告以是言。然予固亦喜为文辞者,亦因以自警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