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寒食雨中呈柳道传吴立夫

春深不见试轻衫,风土殊乡客未谙。蜡烛青烟出天上,杏花疏雨似江南。

松楸昨夜频来梦,樽俎何人可与谈。闭户不知佳节过,清泥满道没征骖。

  吴师道(1283—1344),字正传,婺州兰溪县城隆礼坊人。生于元世祖至元二十年,卒年惠宗至正四年,年六十二岁。聪敏善记诵,诗文清丽。19岁诵宋儒真德秀遗书,乃致力理学研究,竭力排斥其他学说。元至治元年(1321)登进士第。授高邮县丞,主持兴筑漕渠以通运。因为官清正,被荐任国子助教,延祐间,为国子博士,六馆诸生皆以为得师。后再迁奉议大夫。以礼部郎中致仕,终于家。生平以道学自任,晚年益精于学,剖析精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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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彼封建者,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而莫能去之。盖非不欲去之也,势不可也。势之来,其生人之初乎?不初,无以有封建。封建,非圣人意也。

  彼其初与万物皆生,草木榛榛,鹿豕狉狉,人不能搏噬,而且无毛羽,莫克自奉自卫。荀卿有言:“必将假物以为用者也。”夫假物者必争,争而不已,必就其能断曲直者而听命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众,告之以直而不改,必痛之而后畏,由是君长刑政生焉。故近者聚而为群,群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有德。又有大者,众群之长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属。于是有诸侯之列,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诸侯之列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封。于是有方伯、连帅之类,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德又大者,方伯、连帅之类又就而听命焉,以安其人,然后天下会于一。是故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里胥,其德在人者死,必求其嗣而奉之。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

  夫尧、舜、禹、汤之事远矣,及有周而甚详。周有天下,裂土田而瓜分之,设五等,邦群后。布履星罗,四周于天下,轮运而辐集;合为朝觐会同,离为守臣扞城。然而降于夷王,害礼伤尊,下堂而迎觐者。历于宣王,挟中兴复古之德,雄南征北伐之威,卒不能定鲁侯之嗣。陵夷迄于幽、厉,王室东徙,而自列为诸侯。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射王中肩者有之,伐凡伯、诛苌弘者有之,天下乖戾,无君君之心。余以为周之丧久矣,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耳。得非诸侯之盛强,末大不掉之咎欤?遂判为十二,合为七国,威分于陪臣之邦,国殄于后封之秦,则周之败端,其在乎此矣。

  秦有天下,裂都会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不数载而天下大坏,其有由矣:亟役万人,暴其威刑,竭其货贿,负锄梃谪戍之徒,圜视而合从,大呼而成群,时则有叛人而无叛吏,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天下相合,杀守劫令而并起。咎在人怨,非郡邑之制失也。

  汉有天下,矫秦之枉,徇周之制,剖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数年之间,奔命扶伤之不暇,困平城,病流矢,陵迟不救者三代。后乃谋臣献画,而离削自守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叛郡,秦制之得亦以明矣。继汉而帝者,虽百代可知也。

  唐兴,制州邑,立守宰,此其所以为宜也。然犹桀猾时起,虐害方域者,失不在于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而无叛州。州县之设,固不可革也。

  或者曰:“封建者,必私其土,子其人,适其俗,修其理,施化易也。守宰者,苟其心,思迁其秩而已,何能理乎?”余又非之。

  周之事迹,断可见矣:列侯骄盈,黩货事戎,大凡乱国多,理国寡,侯伯不得变其政,天子不得变其君,私土子人者,百不有一。失在于制,不在于政,周事然也。

  秦之事迹,亦断可见矣:有理人之制,而不委郡邑,是矣。有理人之臣,而不使守宰,是矣。郡邑不得正其制,守宰不得行其理。酷刑苦役,而万人侧目。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也。

  汉兴,天子之政行于郡,不行于国,制其守宰,不制其侯王。侯王虽乱,不可变也,国人虽病,不可除也;及夫大逆不道,然后掩捕而迁之,勒兵而夷之耳。大逆未彰,奸利浚财,怙势作威,大刻于民者,无如之何,及夫郡邑,可谓理且安矣。何以言之?且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霸之明审,睹汲黯之简靖,拜之可也,复其位可也,卧而委之以辑一方可也。有罪得以黜,有能得以赏。朝拜而不道,夕斥之矣;夕受而不法,朝斥之矣。设使汉室尽城邑而侯王之,纵令其乱人,戚之而已。孟舒、魏尚之术莫得而施,黄霸、汲黯之化莫得而行;明谴而导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合从之谋周于同列,则相顾裂眦,勃然而起;幸而不起,则削其半,削其半,民犹瘁矣,曷若举而移之以全其人乎?汉事然也。

  今国家尽制郡邑,连置守宰,其不可变也固矣。善制兵,谨择守,则理平矣。

  或者又曰:“夏、商、周、汉封建而延,秦郡邑而促。”尤非所谓知理者也。

  魏之承汉也,封爵犹建;晋之承魏也,因循不革;而二姓陵替,不闻延祚。今矫而变之,垂二百祀,大业弥固,何系于诸侯哉?

  或者又以为:“殷、周,圣王也,而不革其制,固不当复议也。”是大不然。

  夫殷、周之不革者,是不得已也。盖以诸侯归殷者三千焉,资以黜夏,汤不得而废;归周者八百焉,资以胜殷,武王不得而易。徇之以为安,仍之以为俗,汤、武之所不得已也。夫不得已,非公之大者也,私其力于己也,私其卫于子孙也。秦之所以革之者,其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尽臣畜于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

  夫天下之道,理安斯得人者也。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而后可以理安。今夫封建者,继世而理;继世而理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则生人之理乱未可知也。将欲利其社稷以一其人之视听,则又有世大夫世食禄邑,以尽其封略,圣贤生于其时,亦无以立于天下,封建者为之也。岂圣人之制使至于是乎?吾固曰:“非圣人之意也,势也。”

豪杰争唐鹿,江南号富疆。
明时虽混壹,余俗尚彫伤。
税版诛求急,词曹牒诉忙。
皇心愍颓弊,使节付才良。
贫吏先投绂,奸民尽越乡。
闾阎无插笔,田亩有棲粮。
汉阁归期阔,隋河去驿长。
风高片帆疾,钲鼓入秋光。
一切法无差,水牛生象牙。
莫将无量义,欲觅妙莲华。
日斜深坞牛卧,潮落平沙蟹行。
秋社未开绿酝,夜炊初碓红粳。

西川残霸鹃啼歇,江山未销文藻。正始青珉,开成翠墨,毡蜡流馨多少。

遗经独抱。对厨几虹辉,楬橥鸿宝。善本摩挲,大峨一片绛云绕。

天章休气倬汉,是鸾回凤舞,飞下蓬岛。秘笈镌华,奇觚悟诀,家法珠林能绍。

微臣颂祷。念游艺冲龄,中兴祯兆。十碣摹刊,右文看再造。

厌市冲烟入,忘怀对客迟。吟看飞鸟没,坐到夕阳时。

天风吹云车,直上九万里。当头阊阖开,来往古仙子。

麻姑骖鸾行,白发垂两耳。知阅几沧桑?朱颜非昔比。

仙家日月长,衰老亦如此。却笑下界人,采药求不死。

天路逢安期,邀余浮绿蚁。大醉踏月归,托宿瑶池里。

螺鬟何窈窕,晓雾遮其容。如见李夫人,深坐绡帐中。

又若腾骏马,蹴踏迷风騣。真面自可寻,毋畏群阴攻。

天光夙变幻,顷刻朝暾红。目翳亦豁然,了了金芙蓉。

金陵方物上楼船,州县流传则例钱。圣主戎衣无盗贼,山东河道避冰鲜。

懒似三眠柳,娇痴吝转腰。偶移蹊径步,聊赴野云招。

卉服染山翠,茶烟抹水消。个中多药石,休觅鹿门遥。

玄牝少人通。说与诸公。休言南北与西东。不在四维并上下,不在当中。阖*妙无穷。天地根宗。生生化化运神功。动静机缄应不息,广纳包

东风花谷纷红紫,九陌轮蹄隘香雾。风流炫耀花中仙,万斛胭脂滴红露。

天然富贵出幽姿,一顾倾城谁敢妒。摇摇风雪未轻飘,缈缈綵云飞不去。

传觞花底溜红光,银烛烧张最高处。团圞燕乐怡天伦,共忆儿嬉有真趣。

安得花前再少年,搥鼓插花穷胜事。百年光景难把玩,天马途深感迟暮。

人生流坎委大化,纵尔浩歌吾起舞。高堂饮散夜沈沈,社雨阁寒春欲曙。

暂停麾盖拥轻舟,此日湖山属暮秋。采采黄花登几案,离离红树散汀洲。

倾壶浮蚁杯频竭,下箸鲜鳞网乍收。莫向钱唐誇往事,白苏未许擅风流。

苏秦始为交。同学鬼谷先生。辩说剖毫厘。变诈入无形。

巧言惑正理。人主莫不倾听。

驿程万里入皇都,还过梁城取别途。天下军需何日了,淮南民瘼几时苏。

求田问舍非良策,忧国忘家是壮图。黄阁相君应有问,愿闻一语赞嘉谟。

人无常止。暮四朝三时怒喜。怪雨嫌风。高耳皇天下听通。刚而使酒。骂坐灌夫忘客寿。魋若予何。夫子雍容语不多。

太息才华合最难,予归林下汝江干。绿萝院里看花落,红豆村前听鴂残。

摇笔题诗过雪夜,拥貂暖酒入春寒。何时再画炉灰坐,话尽生平瞰芋团。

岁云将暮日色瞑。乍觉风凄冷。木瘦山棱,诗中添画境。

丹枫黄楝掩映。点缀就、寒林清景。野趣横生,教人愁夜永。

佳丽东阳境,瑞气晓笼晴。中元逾了十日,上相喜重生。

四海文章宗匠,百里弦歌德化,官与水双清。恳切劝分意,赈恤活饥氓。

幸依刘,空颂鲁,阻称觥。遥瞻快倚楼上,一点寿星明。

闻道玺书将下,看取蓬瀛直造,指日秉钧衡。大展平戎略,谈笑复神京。

凄凉晚色。丝雨和愁织。梦到楚江行不得,一片湿云空隔。

年时曾忆城东。杏花点点飞红。门外凭他寒食,玉阑自有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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