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舜民,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号菊庄,字、生卒年、生平事迹均不详,象山(今属浙江)人。补本县吏,非其志也。后落魄江湖间。好滑稽,与贾仲明交久而不衰。文皇帝在燕邸时,宠遇甚厚,永乐间恩赍常及。所作乐府、套数、小令极多,语皆工巧,江湖盛传之。所撰杂剧2种:《瑞仙亭》、《娇红记》,惜已佚。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其词曲格势,喻如“锦屏春风”。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余谓童子:“此何声也?汝出视之。”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余曰:“噫嘻悲哉!此秋声也,胡为而来哉?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 (余曰 一作:予曰)
“嗟乎!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予之叹息。
兰台序九流,儒家但居一。诸师自有真,未肯附儒术。
后代儒益尊,儒者颜益厚。洋洋朝墅间,流亦不止九。
不知古九流,存亡今孰多。或言儒先亡,此语又如何。
上苍生麟满大陆,作脯终难餍饕腹。可怜犬豕无遗骸,刀聂砧捶及枭肉。
灵渊郁结日月华,造物岂真艰所育?路伧狼藉好花木,天地有情亦恸哭。
真州太守守廉州,守廉惟廉馀何求?三年不闻薏苡谤,平澜如砥龙堂秋。
母珠出浴子珠附,晶芒四袅圆其流。千七百载不得见,后孟公者能毋羞。
民之见珠谁之休,太守欲去民宜愁。吁嗟乎,摘骊颔,不惜死。
媚鲛人,不疲市。天下纷纷尽如此,以利而官况穷子。
寸心不为富贵使,水自生珠心自水。民来献瑞太守前,益复瞿然面相止。
君不见金银气满六合中,纠结万蜺光熊熊。奈何鉴识无慧瞳,我知有想横其胸。
两场欢笑伴春游,眨眼西风又送秋。放鹤相思和靖宅,吟诗何处谢公楼。
凋零荷芰相前尽,荏苒芙蓉露下留。欲遣岁华摇落恨,算除杯酒更无由。
练江白如练,千丈峡中流。客有槎上仙,啸歌在扁舟。
风吹石楠树,沙浪蹙微雪。潭影见垂萝,悬猿弄明月。
东望七里滩,苍苍云雾间。寻源不知远,时听棹歌还。
雪溪词翰辉星斗,纸蠹尘蒙诗一首。湛然挥墨试续貂,嗫嚅使人难出口。
丁年彭泽解官去,遨游三径真三友。悠然把菊见南山,畅饮东篱醉重九。
献陵吴氏治荒园,成趣为名良可取。养高不肯事王侯,闲卧林泉了衰朽。
今年扈从过秦川,可怜尚有萧条柳。归计甘输吴子先,丽词已后黄华手。
知音谁听断弦琴,临风痛想纱巾酒。嗟乎世路声利人,不知曾忆渊明否?
髯秦记记法能笔,心游马事二十七。龙眠却马从秀师,一扫人物五百奇。
以画三昧作佛事,龙虎狸豹兕象狮。蛮奴鬼使侍童女,献花输赆缘须弥。
胥来绕一青莲座,白毫相光初放时。梵天重阁紫金色,万象摄入圆摩尼。
疏眉䫜面若晓日,欠伸趺坐行以嬉。庄严变幻各一义,问答赞叹谁知之。
瀰茫香云鬘云起,倏忽半月满月为。却于水影出墨彩,瓶拂之閒天接海。
空音空色烟浪中,万岫千峦状旋改。即离吞吐彼我观然否,五千五百诺俱那徒在。
石桥挂锡传天台,曹勋记可雁宕该。玉局遗文荐诚院,空山水流花又开。
此图不知奚取材,展之飒飒虚吹来。秋毫神妙笔笔铁丝似,一气纠结缥缈非楼台。
群木群石势欲动,飞者走者生喜生悲哀。千镫一光彼即此,无文字处皆偈子。
多事我为写秦记,以马喻马指喻指。嗟马与指我岂知,吮墨新阳上窗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