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鸥波写梦,雁路寻诗,冷落江湖。问讯东桥竹,怅故人别后,一纸书无。
旧家渺渺天末,烟月老菰蒲。甚懒赋长杨,慵吹短笛,侧帽骑驴。
何须怨漂泊,纵不写莺花,也恋莼鲈。昨夜西风紧,忆芙蓉江上,相唤提壶。
任教醒了还醉,心事水云孤。待说与归期,潇潇暮雨啼鹧鸪。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几日东风吹冻雪,麦苗乾死埋沙尘。客床敧枕睡不稳,寒气偏寻老病身。
沈沈夜色涵窗白,却讶微云弄山月。开门澹荡雪满空,拂面犹疑柳花湿。
二气交感天地通,千林玉立天无风。蓬莱宫阙堕人世,三日不见车马踪。
??燮燮殊未已,此瑞应知同万里。远客休歌蜀道难,农夫剩有丰年喜。
买牛便好事春耕,况复新来官长清。田家衣食无美恶,不困追胥死亦乐。
群峰卓铦锥,罗列太虚表。飞鸢飏清昼,错认抢榆鸟。
我投公宇中,新旭半扉晓。苍烟淡数抹,渐放林庐小。
脱叶竞飕飗,渔舟纷缥缈。差池幽讨心,迥与川云杳。
疮痍奈满目,敢独念轻矫。薄暮犹虎声,不风波沸沼。
何当布罗网,此物驱除了。括我风月囊,归与春事杪。
重华陟遐方,马毙车折轴。娥英失所天,往殉行且哭。
黛凝衡山云,泪染湘江竹。夫君不可见,异穴叹同谷。
庙食三千年,境土惠徼福。事久竟忘哀,幻化惊耳目。
音响钧天和,光景清夜烛。谁能写新声,如彼涓在濮。
刘君早年善山水,得意往往图樵渔。西昌城西一相见,忽然赠我双画图。
图中似是清江曲,春雨苍茫汀树绿。烟中髣髴辨飞帆,水际依微见茅屋。
渔郎系船江石上,一夜矶头水新长。孤村日暮烟火微,渡口归人暝犹往。
碧嶂层峦翠转奇,岚光秀色含朝晖。风林落叶洒青壁,云壑流泉生翠微。
我昔结庐此山里,每爱秋岚净如洗。经年奔走厌风尘,偶看新图心独喜。
凭君添我小纶巾,明当归扫山中云。他日君来一相访,松根为子开柴门。
众羽之差,差彼翰而。鸱众趾之,离离我独。于夔夫乘,而往我徒。
于追波涛,汹汹则匪。于江彼陆,康庄则舍。而杭我闻,瞆瞆我视。
于盲尔牵,于驱爱絷。其驹尔行,徐徐于余。焉居我有,旨酒聊乐。
轻纨歌扇写蝇头,手弄香囊茉莉球。水榭半开帘半卷,绿杨阴下看归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