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看汲古几何深,犹有馀波慰渴心。谁把石栏移便坐,并邻又得一繁钦。
百岁光阴,似飘风浮沤,电雷轰掣。返照速修,急景难留,不觉鬓莘如雪。
万缘羁绊何修了,谩昏晓、寸心愁结。劝英杰。莫教釜破,断绳难接。
一失人身万劫。叹伶俐惺惺,不遭缧绁。欲浪恩山,玉杻金枷,谁肯猛然抛撇。
一朝大限临门唤,见阎老,怎生推说。恁修节。追思圣贤妙诀。
我初来阳羡,百晦如云集。孩提事不知,欲泣不成泣。
苦忧家计空,又愁儿难立。尽日独筹量,终夜寒衾湿。
展转求名师,望汝诗礼习。严惭孟母机,教愧欧氏荻。
庶几读父书,篇幅劳什袭。
悄翁一笑破群忧,况有冯甥与共游。三生一派增江水,一幅青天无限秋。
迢迢野宿山,峰峦何崔嵬。朝登猛虎啸,暮宿玄猿哀。
高风四面发,花鸟为谁开?传闻章皇帝,此地昔徘徊。
龙驾竟不还,浮云空往来。秀色九天外,巨灵不敢摧。
飘摇散襟带,览结何悠哉!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