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余拏 一作:余挐)
到亭上,有两人铺毡对坐,一童子烧酒炉正沸。见余大喜曰:“湖中焉得更有此人!”拉余同饮。余强饮三大白而别。问其姓氏,是金陵人,客此。及下船,舟子喃喃曰:“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生离已吞声,死别长恻恻。寒宵卧空床,悼亡长太息。
忆昔我岳翁,举家之燕北。因怜道路长,纤弱难远适。
挈送入我门,母女泪涟淢。其时年十五,钗裙无华饰。
十六余远行,代我供子职。尽孝事重闱,承欢多顺色。
三载余归来,下机喜停织。十九始成婚,阃仪殊谨饬。
亲戚同里闾,齐声称妇德。病忽入膏肓,参苓医不得。
零落归山邱,长隔如异域。魂梦空相亲,音容忍回忆。
一灯雨夜寒,凄绝空房黑。
客言星聚塞烟微,青琐花砖共土围。夜半呱呱惊梦醒,却疑白板旧黄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