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言如秋霜,既肃百草腓。谄谀忘中正,千古良同归。
倘无鲠槩士,举世将畴依。衮职或可补,鼎镬安得违。
所以长沙傅,恸哭为时悲。谠语数十上,子今有馀晖。
我欲从之游,周道苦倭迟。倭迟不足惜,子言愿无遗。
苍莽川流会,浑酣海气嘘。蛟龙改窟宅,雷电走空虚。
殷地翻坤轴,黏天浸日车。高僧欲杯度,游客且楼居。
壮观真难值,幽怀亦少摅。翩翩一鸟去,何必羡知鱼。
青天粉本,是五丁所凿,自然图画。我识天公矜慎极,吮笔几曾轻下。
晴际添螺,昏时使墨,茜向朝霞借。烟丝雨发,直教染岱烘华。
我欲地缩千山,袖携五岳,点缀閒亭榭。一幅横披供眺望,便可于中耕稼。
非画非山,是看是读,饶舌都教罢。一身冷翠,此间三伏无夏。
碧池千顷。湛湛涵天影。清似玻瓈明似镜。洞见柔条新荇。
金鳞翠羽夷犹。红桡画桨歌讴。何幸盛时多暇,共陪太液清游。
吴苑梨华赤,关闽霜度时。輶轩首京路,蹀躞嘶青骊。
郎官旧隐松江口,门前种得先生柳。忽逢明主垂衣裳,肯使遗贤滞陵薮。
三年制锦动香名,千丈澄潭照眼清。日与同官俱坐啸,顿令豪吏尽销声。
君家文献非常调,健笔雄词世应少。卓茂何妨密县卑,鲁恭岂谓中牟小。
凤台西上雪花飞,琴鹤翩翩也自随。云霄相逐夔龙远,留此甘棠去后思。
全州节,谁最烈。都司头,刺史血。刺史守城苦无兵,都司带兵愁远别。
同是天家戮力臣,相逢何必判优劣。人肉食尽鼠雀空,弓靴煮烂思杀妾。
拊膺一恸外援断,无人不憾湘漓月。丈夫死耳庸何伤,能为厉鬼真人杰。
君不见睢阳城内杀声哀,邻境笙歌尚清越。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