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人好别业,渺然在东溪。人号东园公,绮里偕游嬉。
溪梁架飞虹,亭榭还茅茨。偃坐思贤堂,鱼鸟观鹿麋。
何以爱东园,东园多朝曦。东园好炙背,东园物先熙。
鸡鸣瑞色动,惊起金乌飞。金乌既已飞,照见扶桑枝。
左攀扶桑枝,折之为牛箠。朝牧东园野,夜赋饭牛诗。
以此谢荣慕,岂知尧舜时。我屋异于是,无南北东西。
洞达开八窗,八风感我帷。搴帷看时景,乌兔閒追随。
坎止我居静,虚心动应离。动静随寂感,无为无无为。
丈人闻我言,信乎能不疑。若询过庭际,谧也能言之。
有自岳阳至者,以滕侯之书、洞庭之图来告曰:“愿有所记。”予发书按图,自岳阳门西距金鸡之右,其外隐然隆高以长者,曰偃虹堤。问其作而名者,曰:“吾滕侯之所为也。”问其所以作之利害,曰:“洞庭天下之至险,而岳阳,荆、潭、黔、蜀四会之冲也。昔舟之往来湖中者,至无所寓,则皆泊南津,其有事于州者远且劳,而又常有风波之恐,覆溺之虞。今舟之至者皆泊堤下,有事于州者,近而且无患。”问其大小之制,用人之力,曰:“长一千尺,高三十尺,厚加二尺,而杀其上得厚三分之二,用民力万有五千五百工,而不逾时以成。”问其始作之谋,曰:“州以事上转运使,转运使择其吏之能者行视可否,凡三反复,而又上于朝廷,决之三司,然后曰可,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议也。”曰:“此君子之作也,可以书矣。”
盖虑于民也深,则其谋始也精,故能用力少而为功多。夫以百步之堤,御天下至险不测之虞,惠其民而及于荆、潭、黔、蜀,凡往来湖中,无远迩之人皆蒙其利焉。且岳阳四会之冲,舟之来而止者,日凡有几!使堤土石幸久不朽,则滕侯之惠利于人物,可以数计哉?夫事不患于不成,而患于易坏。盖作者未始不欲其久存,而继者常至于殆废。自古贤智之士,为其民捍患兴利,其遗迹往往而在。使其继者皆如始作之心,则民到于今受其赐,天下岂有遗利乎?此滕侯之所以虑,而欲有纪于后也。
滕侯志大材高,名闻当世。方朝廷用兵急人之时,尝显用之。而功未及就,退守一州,无所用心,略施其余,以利及物。夫虑熟谋审,力不劳而功倍,作事可以为后法,一宜书。不苟一时之誉,思为利于无穷,而告来者不以废,二宜书。岳之民人与湖中之往来者,皆欲为滕侯纪,三宜书。以三宜书不可以不书,乃为之书。
庆历六年某月某日记。
公昔危言行,忠信严操持。抗节抑权近,独结明主知。
腾波百低昂,底柱无亏移。况兹唐虞朝,旰夕须皋夔。
龙升云亦高,松老节益奇。眷言命召虎,江沱烦抚绥。
愚濞狂悖来,十民九颠痍。于今保治要,邦本最先宜。
公岂无素鉴,次第将裁施。格君虽美谈,宁邦幸沉思。
世愿与史声,岂独乡人期。
枯筇挂倒星斗傍,意行屈曲忘陵冈。忽逢萧寺倚岩腹,门前水影涵山光。
凭虚飘欲上霄汉,览远浩如浮大沧。嗟子失身坠世网,恨不与子同翱翔。
白莲共结清净社,红裙绝意温柔乡。何当脱屣声利场,从渠万态争炎凉。
处贵恒多惧,居富恒苦忧。富贵本在天,忧惧日相仇。
煌煌将万金,赫赫封五侯。一朝将倾戮,徒为鸡犬羞。
逝者何滔滔,鉴之良悠悠。所以高鶱士,超然谢机谋。
日食止藜糗,所依止林丘。閒来阅书史,时至事园畴。
允矣聊自嬉,庶无愆与尤。纵心南山云,濯足清江流。
岂曰昧闻道,四十忽已遒。庶几后来日,复此成优游。
碧流如带隔红尘,画舫兰桡荡绿蘋。未便一竿江海去,波分太液足垂纶。
司徒堂下狐狸语,御史台中凤皇去。同时罢削七十人,第一声名最贤素。
马鸣萧萧落日残,北风中人行路难。天寒地闭龙蛇蛰,树空枝多鸟雀欢。
知君心爱兰溪水,东欲入山访松子。不下飞飞羡海鸥,无言去去思桃李。
君不见将军万里又边行,丞相孤身方道死。莫言西第颂功成,休说东山济时起。
山中若遇牧羊儿,也应问我可时。蓬菜一谪三千岁,早晚人间候满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