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满葵丘戍,民犹借一年。何曾拔薤本,亦不用蒲鞭。
羡帑留修泮,公厨少起烟。今无采诗者,付与后人传。
后垄前冈一色松,相看冠剑几悲风。今朝笑语明朝哭,莫厌尊中酒不空。
山神呵护宝云遮,俨若腾空两镆铘。光彩飞名镇千古,望中肝胆落奸邪。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 。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许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邯郸梦醒已多年,闭阁空山息众缘。池上荻枝抽画笔,窗前蕉叶展书笺。
忘机并欲焚棋谱,食淡时教设净筵。自笑比来搜句倦,被君犹唤作诗仙。
纷华伐我性,宁淡味无穷。寓言游方外,明哲保其躬。
子房心为韩,愿不及侯封。䠞项奠刘祚,长辞随赤松。
梅尉尝市隐,远蹈碧海中。终身不复见,补陀留遗踪。
五季希夷叟,卧称华山峰。骑驴闲笑语,奕代挹清风。
皆布托而逃,求仙非初衷。摄生甘幽寂,草堂有卢鸿。
遁世迹不谬,趣向将无同。群伦如鸱鸢,腐鼠爱到咙。
闻有高世志,便疑脱尘丛。思彼亦人耳,讵能老还童。
独怀冰雪意,不受氛垢蒙。超然浮云外,何异翔太空。
恒情好神怪,附会类齐东。长生有妙理,只看狎鸥翁。
乱离善养晦,经济不居功。一朝去火宅,随在是天宫。
熊经鸟伸辈,何日得方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