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飞锡遍中原,踏尽湖山道自尊。于我卧游淹粤海,怜君乞食到吴门。
妄身去住皆沦迹,病骨存亡总负恩。吾舌纵横何所用,此生心事付文园。
岧峣古城隅,下为凤凰池。凤去不复返,池水空涟漪。
傍有幽人庐,松竹森四围。结构极爽垲,借问居者谁。
先生闻道久,昨自海上归。食枣大如瓜,定曾见安期。
不知修何术,能夺造化机。金鼎灿含葩,玉池滟生肥。
颠倒出龙虎,腾降分坎离。行年五十馀,气貌如婴儿。
馀暇付图史,不废酒与诗。高堂会宾友,落笔风雨驰。
戏事聊复尔,一笑初何为。悬知广成子,千岁形不衰。
顾我抱迂拙,与世真相违。徒欲睎骥騄,曾未窥藩篱。
寓居迩函丈,数造董公帷。愿闻众妙门,成此一段奇。
胡为久闭拒,客至辄围棋。归隐志已定,后会知何时。
铭心誓相学,发药幸教之。他年倘有得,同驾云中螭。
予始读翱《复性书》三篇,曰:此《中庸》之义疏尔。智者诚其性,当读《中庸》;愚者虽读此不晓也,不作可焉。又读《与韩侍郎荐贤书》,以谓翱特穷时愤世无荐己者,故丁宁如此;使其得志,亦未必。以韩为秦汉间好侠行义之一豪俊,亦善论人者也。最后读《幽怀赋》,然后置书而叹,叹已复读,不自休。恨,翱不生于今,不得与之交;又恨予不得生翱时,与翱上下其论也删。
凡昔翱一时人,有道而能文者,莫若韩愈。愈尝有赋矣,不过羡二鸟之光荣,叹一饱之无时尔。此其心使光荣而饱,则不复云矣。若翱独不然,其赋曰:“众嚣嚣而杂处兮,成叹老而嗟卑;视予心之不然兮,虑行道之犹非。”又怪神尧以一旅取天下,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取河北,以为忧必。呜呼!使当时君子皆易其叹老嗟卑之心为翱所忧之心,则唐之天下岂有乱与亡哉?
然翱幸不生今时,见今之事,则其忧又甚矣。奈何今之人不忧也?余行天下,见人多矣,脱有一人能如翱忧者,又皆贱远,与翱无异;其余光荣而饱者,一闻忧世之言,不以为狂人,则以为病痴子,不怒则笑之矣。呜呼,在位而不肯自忧,又禁他人使皆不得忧,可叹也夫!
景祐三年十月十七日,欧阳修书。
阴风吹陇麦芽纤,岁尽玄冥令更严。园圃未春先缀蕊,乾坤如海欲生盐。
不妨积处堪高卧,预想晴来好曝檐。纵是未能坚作玉,渐看冰柱已垂尖。
造化非无意,都如图画中。犹嫌未奇怪,更出石屏风。
城市山林趣,萧森气象舒。晚风开茉莉,初日照芙蕖。
时和放翁句,犹能驎士书。何时故乡返,五亩更安居。
献策君恩重,鸣镳暂许归。回将皇路驾,来叩上方扉。
月白天香满,林疏秋影稀。片言禅况寂,顿尔息尘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