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灰已冷文字灭,峄山火焚石鼓裂。跨斯肩籀属何人,汉隶唐分竞殊劣。
若人笔力森积铁,屋雨漏痕钗股折。燕京死却茅召之,四明乃遇屠宗哲。
亭前墨妙声登登,野客海乡归未能。预拂悬崖一片石,要须元结颂中兴。
「繁露」春秋说大雩,谁怜五日欲无襦!杯中似有栾巴酒,洒作千家摄水符。
尽日山行不厌迟,肩舆随处爱秋溪。路回忽见江头县,风景清幽兴不迷。
道山仙府旧曾居,堕在尘埃意不舒。回首故人天上住,如何不寄半行书。
结宇近云林,幽篁一径深。相逢文酒约,来对碧山岑。
浓树笼疏阁,清流涨绿阴。泠然会心赏,若为奏虞琴。
生公往迹留虎丘,入门诹访冷飕飕。焦峣顽石诹十片,庭前罗立不点头。
当时说法宁驱使,入定澄心见如此。至今徒众辄称扬,月明灯烂犹崇祀。
诹步更瞻铸剑泉,吴王空能举郢鄢。镯镂反赐子胥死,剑铦何似信才贤。
抠衣拾级古塔高,诹尺层层凌青霄。大雄舍利真奇壮,水摇野远日光韬。
升降周回劳不惮,妙境纵观谐夙愿。茫茫往事如飘风,苦茗坐啜兴长叹。
出门再窥憨憨井,一掬入口愚蒙醒。廉贪之水记端州,夷齐清操真可景。
返舟解衣神怡然,走笔漫述游春篇。大呼三老鼓枻去,片席翩翩向北天。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