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池草不成梦,春眠听雨声。
吴蚕朝食叶,汉马夕归营。
花径红应满,溪桥绿渐平。
南园多酒伴,有约候新晴。
(?—1389)元明间广东番禺人,字伯贞。博通诸经及释、老书。元末,与孙蕡等俱受何真礼遇,号广中五先生。入明,闭户读书,不求仕进,屡荐皆辞。坐累逮赴京师,途中卒于南昌。有《临清集》,另有《广中五先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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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火暧佳辰,念离独伤抱。见此野田花,心思杜陵道。
联骑定何时,予今颜已老。
悄悄掩门扉,穷窘自维絷。世途已昧履,生计复乖缉。
疏我非常性,端峭尔孤立。往还纵云久,贫蹇岂自习。
所居率荒野,宁似在京邑。院落夕弥空,虫声雁相及。
衣巾半僧施,蔬药常自拾。凛凛寝席单,翳翳灶烟湿。
颓篱里人度,败壁邻灯入。晓思已暂舒,暮愁还更集。
风凄林叶萎,苔糁行径涩。海峤誓同归,橡栗充朝给。

维南国禋祀,崇丘五云鲜。路转楼居出,林深步虚传。

辎軿上真侣,鬟髻太古仙。绿章下秘祝,宝此一掬泉。

至今争晨门,奁香走填然。帝子留绣盖,宫嫱掷金钱。

吾宗初意行,跂马税芝田。醒心影娥池,了了壶中天。

呼儿话西游,乃未得汝年。先生笔扛鼎,小友语更妍。

斯文到真处,栀蜡漫贾鞭。赓酬就俄顷,惊绝图书渊。

觅句念宗武,爱奇容子迁。游山本庭户,可但巢其巅。

眼中摛文地,坐待步武连。幽寻赋异日,端为续胶弦。

锡杖朝朝信老僧,苍茫山色树层层。出门秪觉音声别,不审身真到白登。

江由岩崄地,万木与云齐。弭节山中宿,思归夜半啼。

麝香沾野草,虎迹滑春泥。到此须凭酒,何人手可携。

蜀岭参天近,巴江向海迂。百城同暗谷,独鸟视前途。

六月蒸云甚,长风骤雨俱。漏天畴得补,深峡不时输。

回首蛇蛟斗,伤心虎豹呼。剑关愁断栈,天汉逼乘桴。

臂饮通殊俗,巢居自一隅。遗黎待螺蚌,小邑断樵苏。

绝域飞黄鹄,仙人用只凫。清秋已收潦,问尔丽泥涂。

天碧罗衣拂地垂,美人初着更相宜,宛风如舞透香肌。
独坐含颦吹凤竹,园中缓步折花枝,有情无力泥人时。

篇论学仙之事。道园先生谓费无隐独善歌之,则能知者亦罕矣。及观先生所作,非惟足以追配尊师,而使世之汩没尘埃流连光景者闻之,而有遗世独立羽化登仙之想,则是篇於世,其可少乎。著雍阉茂之岁,灯夕后三日,偶阅道园遗,欲尽和之,甫成一篇,辄为韵拘,笔弗得骋。於是行思坐维,或得一句一韵,索纸书之。越三日又成四篇,尚少大半,意殊闷闷。二十三日城南醉归,拥孤咏,连得四篇半,与未已而夜寒手龟,不能足也。明日更成二篇半,并无俗念一篇,凡十又三篇,览者幸为正焉云缕虹竿,月钩星饵,海上金鳌曾钓。蓬岛连根,昆仑无外,不比人间嵩少。返本还源,成功满行,坐待紫皇飞诏。笑令威、千岁来归,知换几番华表。谁曾伴、阿母重游,蟠桃再结,目断西飞青鸟。林屋无扃,洞天不老,铁笛一声云杪。皎皎灵台,荧荧明镜,尘土等闲昏了。看火轮、飞出扶桑,万户千门皆晓。

高挂长绳百尺馀,直飞红燄上天衢。一包春髓蒸元气,九转灵丹炼太虚。

綵凤抱成吞日卵,赤龙衔出照天珠。高高不受飞蛾扑,长使凡人仰面吁。

伎能本无取,支叶复单贫。柯条谬承日,木石岂知晨。

狗马诚难尽,犬羊非易驯。敩嚬既不似,学步孰极真。

寔由紊朝典,是曰蠹彝伦。俗化于兹鄙,人涂自此分。

残照西风,浑不见,汉家陵阙。更堪伤,琼蕤珠蕊,一般摧折。

家国空悲田换海,亲庭不奈金寒玦。痛馀生,何处认离宫,娥台嶥。

春茧恨,丝难绝。银烛泪,啼干血。叹吴门鹤去,秦楼箫咽。

眼底新欢人倚玉,心头旧怨禽衔石。比乐昌,破镜强重圆,圆还缺。

家无负郭田,架有悬签轴。不惜罄俸钱,渐已充床屋。

先世颇有藏,贪嗜苦未足。薄宦包山庭,快意屠门肉。

且喜百城拥,何妨高阁束。所愿子孙传,汝辈岂能读。

余日诵千言,老大徒秉烛。汝不及百言,少小已刻鹄。

㞚㞏虽云多,淹洽竟谁属。况彼饶记珠,或乃讥书簏。

近时尚考订,栉比致豪秃。达者工词章,华赡夸锦簇。

数事非所能,我言维可服。从来万卷通,不如一经熟。

穷经务远大,掩卷思往复。《禹贡》治河渠,《春秋》断疑狱。

如此荣稽古,不然诮拘曲。汝方补诸生,妄自期令仆。

出身重廉能,居家先孝睦。能收已放心,自拓无穷目。

求之贵有恒,戒之在欲速。读书善提纲,藏书真式谷。

吾年且衰矣,终日勤案牍。汝能任诒谋,吾当返耕牧。

马上鸡初唱,天涯星未稀。惊风时坠笠,零露暗沾衣。

山下疏钟发,林梢独鸟飞。远峰烟霭淡,迤逦见朝晖。

俯揖前山如笔架,笔尖高插五云生。我来欲蘸沧溟水,仰手摩天写太平。

潘花近种伯鸾溪,榜客传歌到穆西。霜肃兜鍪明夜郭,风熏襦裤煖春堤。

才多洒墨楼千尺,泽布平徭雨一犁。自是卧辕欢借冠,御屏久已注铨题。

问省归南服,悬帆任北风。何山犹见雪,半路已无鸿。
瘴杂春云重,星垂夜海空。往来如不住,亦是一年中。

胡张三,黑李四。不会禅,不识字。蓦然相见闹篮头,话尽平生各归去。

十日雨,五日风,讴歌鼓舞乐无穷。

万古澜溪上,无风浪拍空。
路穷桥断处,看子展神通。
弦管青春剧,长安好事家。
已闻音振木,知有面如花。
院静来疑近,风回去转赊。
朱楼在缥缈,空复侧乌纱。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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