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帆更起,望一天秋色,离愁无数。明日重阳尊酒里,谁与黄花为主。别岸风烟,孤舟灯火,今夕知何处。不如江月,照伊清夜同去。
船过采石江边,望夫山下,酌水应怀古。德耀归来虽富贵,忍弃平生荆布。默想音容,遥怜儿女,独立衡皋暮。桐乡君子,念予憔悴如许。
灵江月,中岩月。交影松萝,断猿啼切。声色纯真见一边,骑声盖色天然别。
别别,明觉掀眉,长庚吐舌。
范公太史僚,山立乃先达。发挥百代史,管以六经辖。
投身转岭海,就木乃京洛。仲子见长沙,且用慰饥渴。
尘头飞骑竟茫然,望尽云棱日角边。税使逐来才两载,楚人机动已三年。
从知鹿死非阴地,转恐乌横欲暮天。国体藩规俱莫论,老臣涂血也堪怜。
依旧清诗著粉墙,怀人泪洒赞公房。不须更奏山阳笛,斜日西风战白杨。
欲见无由计。忆归来、一旬话旧,许多情意。细数离愁千万缕,语语相怜到底。
有几个、如君知己。怪煞流光容易过,又无端、判袂销魂地。
写不尽,别离味。
顿教枨触愁无际。料今番、吟馀绣倦,一般幽思。最是不堪风雨夜,倚枕乍凉天气。
隔咫尺、天涯千里。剩有诗魂飞不定,梦迢迢、暗把情丝系。
算只有,恨无已。
飞旌万里肃霜风,当路豺狼尽避骢。沟壑疲癃今起色,何人不羡转天功。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