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冲贫而文,养母终不娶。母殁亦旋卒,故友表其墓。
其友江韬叔,感逝诗无数。乃云最善画,虽见空想慕。
梅泉爱韬叔,短卷孰相付。卷中写人物,隽笔生澹趣。
閒閒若无意,冉冉胸中吐。绝非画工艺,祇有天机露。
平生轻戴吴,少见论颇误。泠泠性真语,已过初不护。
以此思其人,贤达多妙悟。江诗不吾欺,得之幸奇遇。
尔去西京都肄时,蹶张超距满前麾。筑坛傥遇萧何荐,万一能搴大将旗。
初日江荒荒,晓烟不可罢。稍行见青螺,渐次辨兰若。
人行穿鹘巢,路窄盘石罅。逾时攀险绝,早已惊衰谢。
树古岩就穿,楼高云许藉。一尽巅崖趣,旋从别径下。
落木响萧骚,寒潮势奔泻。欲归路非远,问渡风稍借。
可怜江上月,先我在茅舍。酌酒劝影形,嗒然坐清夜。
龙山何郁盘,蕴秀在深谷。石门阖何年,千古秘仙躅。
兴到来寻幽,登临仗筇竹。徘徊绝蹬闲,竦然骇心目。
伊阙隐苔青,龙门挂藤绿。旁侧涧环流,几尺泻飞瀑。
更听涛声来,参天荫乔木。憩息淡忘归,悠悠寡所欲。
游之适,大率有二:旷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阻峭,出幽郁,寥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
今所谓东丘者,奥之宜者也。其始龛之外弃地,予得而合焉,以属于堂之北陲。凡坳洼坻岸之状,无废其故。屏以密竹,联以曲梁。桂桧松杉楩楠之植,几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经纬之。俛入绿缛,幽荫荟蔚。步武错迕,不知所出。温风不烁,清气自至。水亭狭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往往以邃为病。
噫!龙兴,永之佳寺也。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若是其旷也。而于是小丘,又将披而攘之。则吾所谓游有二者,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丘之幽幽,可以处休。丘之窅窅,可以观妙。溽暑遁去,兹丘之下。大和不迁,兹丘之巅。奥乎兹丘,孰从我游?余无召公之德,惧翦伐之及也,故书以祈后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