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三首 其三

山后干戈震朔州,君王按剑到边头。二月凯歌班士马,天闲遗却万骅骝。

(1485—1523)福建闽县人,字继之,号少谷。弘治十八年进士。授户部主事,榷税浒墅。愤嬖幸用事,弃官归。正德中,起礼部主事,进员外郎。谏南巡,受廷杖,力请归。嘉靖初,以荐起为南京吏部郎中,途中病死。工画善诗。有《少谷集》、《经世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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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千金买,生平未许人。
怀君万里别,持赠送交亲。
孤松宜晚岁,众木爱芳春。
已矣将何道,无令白发新。

海涵大阴日西坠,画角一声城欲闭。柴门关上濯足眠,万事不如高枕睡。

睡乡广大能我容,兀兀腾腾兴莫穷。推枕起瞻河汉晓,月明庭竹响清风。

兹泉由太洁,终不畜纤鳞。到底清何益,含虚势自贫。
明玑难秘彩,美玉讵潜珍。未及黄陂量,滔滔岂有津。
面幽连野色,审曲带城闉。
但见流花水,难寻避世人。
蟠桃知几熟,藓洞谩长春。
税驾追前事,踌躇要路津。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赵侯德父所著书也。取上自三代,下迄五季,钟、鼎、甗、鬲、盘、彝、尊、敦之款识,丰碑、大碣,显人、晦士之事迹,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皆是正伪谬,去取褒贬,上足以合圣人之道,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皆载之,可谓多矣。

  呜呼,自王播、元载之祸,书画与胡椒无异;长舆、元凯之病,钱癖与传癖何殊。名虽不同,其惑一也。

  余建中辛巳,始归赵氏。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丞相时作吏部侍郎。侯年二十一,在太学作学生。赵、李族寒,素贫俭。每朔望谒告出,质衣,取半千钱,步入相国寺,市碑文果实归,相对展玩咀嚼,自谓葛天氏之民也。后二年,出仕宦,便有饭蔬衣练,穷遐方绝域,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日就月将,渐益堆积。丞相居政府,亲旧或在馆阁,多有亡诗、逸史,鲁壁、汲冢所未见之书,遂力传写,浸觉有味,不能自已。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一代奇器,亦复脱衣市易。尝记崇宁间,有人持徐熙牡丹图,求钱二十万。当时虽贵家子弟,求二十万钱,岂易得耶。留信宿,计无所出而还之。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

  后屏居乡里十年,仰取俯拾,衣食有余。连守两郡,竭其俸入,以事铅椠。每获一书,即同共勘校,整集签题。得书、画、彝、鼎,亦摩玩舒卷,指摘疵病,夜尽一烛为率。故能纸札精致,字画完整,冠诸收书家。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覆怀中,反不得饮而起。甘心老是乡矣。故虽处忧患困穷,而志不屈。收书既成,归来堂起书库,大橱簿甲乙,置书册。如要讲读,即请钥上簿,关出卷帙。或少损污,必惩责揩完涂改,不复向时之坦夷也。是欲求适意,而反取憀憟。余性不耐,始谋食去重肉,衣去重采,首无明珠、翠羽之饰,室无涂金、刺绣之具。遇书史百家,字不刓缺,本不讹谬者,辄市之,储作副本。自来家传周易、左氏传,故两家者流,文字最备。于是几案罗列,枕席枕藉,意会心谋,目往神授,乐在声色狗马之上。

  至靖康丙午岁,侯守淄川,闻金寇犯京师,四顾茫然,盈箱溢箧,且恋恋,且怅怅,知其必不为己物矣。建炎丁未春三月,奔太夫人丧南来。既长物不能尽载,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画之多幅者,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后又去书之监本者,画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凡屡减去,尚载书十五车。至东海,连舻渡淮,又渡江,至建康。青州故第,尚锁书册什物,用屋十余间,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十二月,金人陷青州,凡所谓十余屋者,已皆为煨烬矣。

  建炎戊申秋九月,侯起复知建康府。已酉春三月罢,具舟上芜湖,入姑孰,将卜居赣水上。夏五月,至池阳。被旨知湖州,过阙上殿。遂驻家池阳,独赴召。六月十三日,始负担,舍舟坐岸上,葛衣岸巾,精神如虎,目光烂烂射人,望舟中告别。余意甚恶,呼曰:“如传闻城中缓急,奈何?”戟手遥应曰:“从众。必不得已,先弃辎重,次衣被,次书册卷轴,次古器,独所谓宗器者,可自负抱,与身俱存亡,勿忘之。”遂驰马去。途中奔驰,冒大暑,感疾。至行在,病痁。七月末,书报卧病。余惊怛,念侯性素急,奈何。病痁或热,必服寒药,疾可忧。遂解舟下,一日夜行三百里。比至,果大服柴胡、黄芩药,疟且痢,病危在膏盲。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八月十八日,遂不起。取笔作诗,绝笔而终,殊无分香卖履之意。

  葬毕,余无所之。朝廷已分遣六宫,又传江当禁渡。时犹有书二万卷,金石刻二千卷,器皿、茵褥,可待百客,他长物称是。余又大病,仅存喘息。事势日迫。念侯有妹婿,任兵部侍郎,从卫在洪州,遂遣二故吏,先部送行李往投之。冬十二月,金寇陷洪州,遂尽委弃。所谓连舻渡江之书,又散为云烟矣。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写本李、杜、韩、柳集,《世说》、《盐铁论》,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三代鼎鼐十数事,南唐写本书数箧,偶病中把玩,搬在卧内者,岿然独存。

  上江既不可往,又虏势叵测,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遂往依之。到台,台守已遁。之剡,出陆,又弃衣被。走黄岩,雇舟入海,奔行朝,时驻跸章安,从御舟海道之温,又之越。庚戌十二月,放散百官,遂之衢。绍兴辛亥春三月,复赴越,壬子,又赴杭。

  先侯疾亟时,有张飞卿学士,携玉壶过,视侯,便携去,其实珉也。不知何人传道,遂妄言有颁金之语。或传亦有密论列者。余大惶怖,不敢言,亦不敢遂已,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欲走外廷投进。到越,已移幸四明。不敢留家中,并写本书寄剡。后官军收叛卒,取去,闻尽入故李将军家。所谓岿然独存者,无虑十去五六矣。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塌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所谓岿然独存者,乃十去其七八。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三数种平平书帙,犹复爱惜如护头目,何愚也耶。

  今日忽阅此书,如见故人。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装卷初就,芸签缥带,束十卷作一帙。每日晚吏散,辄校勘二卷,跋题一卷。此二千卷,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泽如新,而墓木已拱,悲夫!

  昔萧绎江陵陷没,不惜国亡,而毁裂书画。杨广江都倾覆,不悲身死,而复取图书。岂人性之所著,死生不能忘之欤。或者天意以余菲薄,不足以享此尤物耶。抑亦死者有知,犹斤斤爱惜,不肯留在人间耶。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

  呜呼,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三十四年之间,忧患得失,何其多矣!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

  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 。

端居布拉达宫时,仓央嘉措称上师。
夜醉酒楼美女侧,衲本人间一浪子。

朝自扶胥南,万里穷泱漭。溟波接百川,倾泻多奇状。

潮从虎门出,势到沃焦放。祝融在阴墟,天池正相向。

天命南海帝,来从南岳上。宫阙临扶桑,百王所禋享。

元气一吐吞,日月光相养。混沌在中央,精华资酝酿。

咫石天河通,浮槎日来往。丈夫朝饮牛,牛口吐溟涨。

渚边多织妇,微闻弄机响。八月水益大,吾欲浮演漾。

槎从海若取,食须天吴饷。倏忽至云汉,客星恣摩荡。

抚手笑黄姑,独处徒惆怅。

竹西自古繁华地,况是风光九十天。红杏一枝春店雨,王笙三叠玉楼烟。

隔江灯影迷歌馆,吹岸衣香过酒船。好梦撩人归未得,拂城杨柳乱啼鹃。

楼下清溪夏亦寒,溪头个个白鸥闲。
风回绿卷平堤水,林缺青分隔岸山。
若士振衣千仞表,何人泛宅五湖间。
绝怜与子同清赏,拟向云霄共往还。
年少同游古辟雍,文光万太扫秋虹。
不须旧事谈如梦,灯下相看亦梦中。

湘中三年梦乡井,敬亭重游心目醒。双流夹镜一溪来,千仞齐云两峰并。

丛祠秋报同奠桂,兰若晚酣催煮茗。晴岚煖翠约花时,往觅丹梯登绝顶。

薇花曾见照青春,今日都门又送君。入蜀使迎新太守,渡泸人识旧将军。

琴声弹落巴山月,马首披开剑阁云。见说西州民事简,客来多诵长卿文。

汉守曾县榻,家声复世论。
赞廉推雅士,列郡重嘉宾。
昭代详刑谳,贤僚髓圣仁。
绔绔灶故老,狴犴念冤人。
英斡登进望,文华异等伦。
固宜膺宠渥,岂但活罢民。
江左名藩旧,风流佐幕新。
平反须有颂,刚决看如神。
参鉴初荣养,黄香早缔灵。
锦还乡已画,彩戏室俄春。
自补寻山屐,谁亲垫雨巾。
拊循恩易治,煦妪俗当淳。
曲动阳半疊,栖移祖怅陈。
未能忘手握,何得更情亲。
羡尔丹霄贵,悲余白发贫。
尚期金鼎药,独客素衣调。
岩壑半幽赏,烟霞欲隐沦。
交游千古事,离别百年身。
楚泽寒多应,吴波暖见鳞。
相思不相见,音问莫辞频。

万艇渔灯半晦明,稀微海角晓云轻。山连北固青迎眼,水激中泠白拂旌。

尽望潮涛烟鸟影,终宵风雨蒻蓬声。茫茫天堑分南北,不尽行人今古情。

一剑光寒山外山,半空星挂斗牛閒。江分九派东南去,云在双孤大小间。

风雪更番传岁暮,梅花消息动乡关。石钟曾有髯翁记,可为参寥选韵还。

北风昨夜来,大雪忽三尺。不愁送侬寒,但愁断炊迹。

夜向南山射虎还。雕虫结习未全删。琳琅入手宫商合,烟月填胸宝相圆。

莲果证,玉脂寒。晨星落月意逌然。忘年但共云间沈,宅相遥连秀水钱。

满地花飞春已阑,溪风山雨更生寒。
浮云蔽日终难散,腐柱擎天恐未安。
西北兵戈犹扰攘,东南民庶半凋残。
先朝遗老惭无补,独对西风把泪弹。

挺挺君家有祖风。□任馀庆尚无穷。钓鳌莫问当年事,汗马须收第一功。

何日是,梦维熊。麦光摇翠浪花红。一尊敬为祈难老,要作人间矍铄翁。

独寻青莲宇,行过白沙滩。

一径入松雪,数峰生暮寒。

山僧喜客至,林阁供人看。

吟罢拂衣去,钟声云外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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