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蓝夹江干,钟鼓时相应。两山遮不断,楼阁若争胜。
閒向山僧理旧闻,佛楼携客话秋云。谁知八部天龙力,曾护昌黎谏佛文。
四十年来金石交,枉烦青眼顾衡茅。临岐不尽岁寒意,持赠罗浮月一梢。
人去空山锁碧云,纸窗竹屋尚明深。苍珉遗刻烦多寄,慰我平生敬慕心。
夜宿山顶寺,苦吟醉后身。频来知地主,闲坐数樵人。
日日歌声巧,时时山色新。绿萝溪上月,请与结为邻。
昔人来自天竺国,缥缈孤云伴飞锡。天风吹落凝不去,化作奇峰耸空碧。
至今裂峡馀云髓,桂冷松香流未已。翠光围住玉壶秋,不放晴雷度山趾。
道人宴坐无生灭,炯炯层胸照冰雪。夜深出定汲清泠,寒猿啼断西岩月。
石楼城郭山之坳,苦菜青青盈四郊。犬吠间从猿啸起,人烟时与山云交。
阪田硗确不可井,高高下下随窟巢。城外通逵无轨迹,侧身半趾垂岩石。
我车我马何为者,公家积贮相推覈。周官敛散本藏富,讵非补助为农食。
况逢尧舜忧民时,忍令鼠饱我氓饥。明宰曰予请发之,权衡调剂仰台司。
必从所请复奚疑,幸甚哉石楼虽瘠民不罢。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魂归来兮望清阈,碧山之南兮横塘之北。枫林月落兮松径黑,瞻门庭兮载登陟。
曩去故里兮泪沾臆,亲囊揽祛兮语唧唧。我今归兮胡不我即,若有睹兮走而匿。
呜呼六歌兮歌且忆,恍惚空阶兮长太息。
昔寓朱明洞,神游碧涧阿。庭临栖鹤树,衣拂挂猿萝。
凤吹青云曲,龙吟白雪歌。仍惭勾漏令,尘梦入槐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