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枢机宜慎发,利名缰锁苦萦身。无非入市攫金客,谁似临畦抱瓮人。
鸿雁弟兄犹列序,虎狼父子尚相亲。刀锥不用争蜗角,请学当时阙党邻。
濡须坞外盛军容,春水方生得战船。部伍回还闻凤吹,北人谁不羡吴侬。
千年神物,是天宝元音,宣和遗谱。零乱金徽苦。想阅遍繁华,蘧然今古。
流水高山,弹不尽、喁喁儿女。当此际、燕市重游,白发郎官知汝。
续鸾胶,调凤咮,早韵磬、琤琮响泉凄楚。百衲还堪鼓。
似海岸窈冥,成连径去。危柱哀弦,抵多少、惊沙飞雨。
再等到、蛇蚹纹成,又是几番旦暮。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先生寂莫草玄文,正要侯芭作富邻。客至但须樽有酒,日高不怕甑生尘。
急催岭外但梅使,来饷篱边采菊人。已埽明窗供点笔,为君拟赋洞庭春。
于皇太祖高皇帝,受命于天驭神器。巍巍六合永为家,鸿业相承千万世。
文祖神谋治两合,武戡文化天下平。猗欤仁祖及宣祖,洋洋雅颂同休声。
英皇智勇冠前古,百万貔貅振威武。重登大宝日重明,至治真成步三五。
绵绵历数归宪宗,与天同运还同功。虞舜执中传圣嗣,汉文至孝尊慈宫。
六龙返辔归何急,攀折龙髯追莫及。红尘隔断白云乡,群臣空抱遗弓泣。
太平天子属今皇,尧眉舜目非寻常。元老徵来居鼎鼐,群奸屏去投遐荒。
放珍禽,驱猛兽,祖训昭回光复旧。琅玕火齐却承筐,商琏夏瑚轻莫售。
天命维新政维始,不宗佛子宗夫子。前朝陵寝总沾恩,万国山川俱入祀。
风不鸣条海不波,四时玉烛调元和。邈绵天统纪弘治,宗臣首倡龙飞歌。
龙尾乘参会,麒麟踵画图。记功宜显显,论世匪区区。
肇敏公维似,明徵圣有谟。陟庸才秉轴,运化亟旋枢。
物已归坯冶,人将就楷模。开诚登众正,献可破群谀。
夫里同耕凿,民仪异唯俞。景钟陈备乐,浮鼓节投壶。
尹德汤能协,尧勋益载都。方期扶日毂,必使丽天衢。
大角兵端起,清宫祸变殊。霜筼飘荏菽,风干落椅梧。
影射无鲛鳄,磨牙甚豹貙。凄凉朱鹭曲,狼藉玉麟符。
立事思常武,成书恨亳姑。攀髯应共载,升屋竟谁呼。
厚地难藏烈,凝阴为蓄痡。血留衣上碧,含失口中珠。
遘闵遗多难,摧凶激万夫。羲娥还丽景,彗孛埽夷途。
狂孽凭三窟,神威覆五湖。不烦公府牍,终见藁街诛。
浊散阳明胜,精垂晦魄苏。君门重肃穆,贤路岂荒芜。
殉死身宁赎,观兵眼未枯。春秋如有作,盗贼敢称孤。
灞上仍坚壁,骊山罢论徒。董狐千载后,丹笔讵应无。
我昨探梅乱云窟,欲练梅花作诗骨。祇愁竟体尘氛多,脉脉芳馨苦汨没。
愿汲泉水山之阴,未洗双眼先洗心。心清始觉吟梦稳,缟衣仙子来深林。
斜阳半峰泉泻磴,手挈银瓶下幽径。归来分水呼煎茶,浣涤徐凝恶诗净。
龙飞天子中兴年,使者弓旌集俊贤。阊阖早朝班玉笋,瀛洲夜直赐金莲。
五经同异须刘向,三绝才名数郑虔。黼黻当时遗老在,长歌《黄鹄》送楼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