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病胃火作,一齿浮不著。臲?动成楚,偶尔坠如凿。
豁然谢触碍,数日苦翻乐。嗟此三十六,能消几回落。
细瞩落馀齿,与我判然各。再置不复牢,把弄转惊愕。
幸然存者多,尚可啮藜藿。但嫌素餐久,俯首中自怍。
堤树无风荫绿波,游鱼队队镜中过。惟应赤鲤乘桃浪,夜半飞腾奈尔何。
恨蛮江,亦复向东请,峡门小难收。任牂牁万里,含烟吐瘴,全注交州。
往日水犀二万,战血剩龙湫。零落艨艟影,雨外沉浮。
不忍崧台凭吊,更有无玉玺,试问沙鸥。自黄龙朝去,波涌失宸楼。
叹三宫、春随蜃气,与沓潮,变幻海西头。渔翁汝,向金沙浦,可见胶州。
柔丝牵不住,眉尖小、一蹙又斜阳。问红雨洒愁,几番离别,绿蘋漾恨,何代苍茫。
子规说、麝迷青冢月,珠堕马嵬妆。苔卧锦钱,横抛芳影,燕冲帘蒜,偷觑柔肠。
前欢真如梦,流莺懒风日,枉媚银塘。担阁背花心性,泪不成行。
叹楼空杜牧,浓阴乍满,人分结绮,落粉犹香。拈合一春滋味,弹出伊凉。
秀色拿空四十围,问年今已倍千斯。移根信假杓关力,息荫宁无煖席时。
文字鲁恭经改观,履綦钟意想攀枝。季孙亦自誉佳树,漫负甘棠蔽芾诗。
大赤冲气开鸿濛,仙人飞下方诸宫。苍麟吐书卫青童,从以丹篆金芙蓉。
仙人炯炯双碧瞳,珠庭鼎角冰雪容。倒泻银潢沃笔锋,玉杯繁露凌星虹。
绛纱鸾扇天九重,翠凤衔出芝泥封。赐以册府群玉峰,七宝之床双莲红。
春光荡淡薇花风,肺肝一镜磨寒铜。行须便归碧纱笼,永为四海斯文宗。
我来满泛玻瓈钟,更无谄语歌祝雍。君不见孔孟之道与天通,愿身任此传无穷。
登楼四望白模糊,直北天高是帝都。想得征西貔虎士,玉门关外破匈奴。
蒲荒菰冷,吴淞路、日沉远浦云黑。今宵最苦,乡城未远,已同行客。
江清八测。又从此、签程第一。料冯夷、还应笑我,岁岁挂帆席。
忽洒廉纤雨,渐引新愁,起抛吟笔。翠尊纵在,怎能消、此时岑寂。
况见灯昏,便想到、鸳楼锦瑟。舣扁舟、漫近戍柝怕听得。
其三月,将祭后土,上乃帅群臣横大河,凑汾阴。既祭,行游介山,回安邑,顾龙门,览盐池,登历观,陟西岳以望八荒,迹殷周之虚,眇然以思唐虞之风。雄以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罔,还,上《河东赋》以劝,其辞曰:
伊年暮春,将瘗后土,礼灵祇,谒汾阴于东郊,因兹以勒崇垂鸿,发祥隤祉,饮若神明者,盛哉铄乎,越不可载已!
于是命群臣,齐法服,整灵舆,乃抚翠凤之驾,六先景之乘,掉奔星之流旃,彏天狼之威弧。张燿日之玄旄,扬左纛,被云旓。奋电鞭,骖雷辎,鸣洪钟,建五旗。羲和司日,颜伦奉舆,风发飙拂,神腾鬼趡;千乘霆乱,万骑屈桥,嘻嘻旭旭,天地稠㟼。簸丘跳峦,涌渭跃泾。秦神下詟,跖魂负沴;河灵矍踢,爪华蹈襄。遂臻阴宫,穆穆肃肃,蹲蹲如也。灵祇既乡,五位时叙,絪缊玄黄,将绍厥后。
于是灵舆安步,周流容与,以览乎介山。嗟文公而愍推兮,勤大禹于龙门,洒沈灾于豁渎兮,播九河于东濒。登历观而遥望兮,聊浮游以经营。乐往昔之遗风兮,喜虞氏之所耕。瞰帝唐之嵩高兮,眽隆周之大宁。汩低回而不能去兮,行睨垓下与彭城。濊南巢之坎坷兮,易豳岐之夷平。乘翠龙而超河兮,陟西岳之峣崝。云霏霏而来迎兮,泽渗漓而下降,郁萧条其幽蔼兮,滃泛沛以丰隆。叱风伯于南北兮,呵雨师于西东,参天地而独立兮,廓汤汤其亡双。
遵逝乎归来,以函夏之大汉兮,彼曾何足与比功?建乾坤之贞兆兮,将悉总之以群龙。丽钩芒与骖蓐收兮,服玄冥及祝融。敦众神使式道兮,奋六经以摅颂。逾于穆之缉熙兮,过《清庙》之雝雝;轶五帝之遐迹兮,蹑三皇之高踪。既发轫于平盈兮,谁谓路远而不能从?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