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怀乾岳年兄 其一

一到都门岁几更,天南天北不胜情。秦关戎马闻时急,闽海风涛见欲惊。

意气独留三尺剑,梦魂尝到百楼城。浮云显晦非吾事,何日重申松柏盟。

(1584—1626)苏州府吴县人,字景文,号蓼洲。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福州推官。捕治税监高寀爪牙。天启中历文选员外郎,力杜请托,抑侥幸。不久辞官回乡。为人刚方贞介,疾恶如仇,曾手呼魏忠贤名,骂不绝口。魏党矫旨派旗尉赴苏逮捕,吴中为之发生民变。至京后,在狱中遇害。崇祯初谥忠介。有《烬余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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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尚通津,恩波此日新。深疑一夜雨,宛似五湖春。
泛滟翘振鹭,澄清跃紫鳞。翠低孤屿柳,香失半汀蘋。
凤辇寻佳境,龙舟命近臣。桂花如入手,愿作从游人。

鸱夷载酒神仙宅,面作缬纹拚卷白。饮馀指掌话平生,冷笑濡需同豕虱。

昆山片玉本无瑕,洗垢瘢痕任人索。此中空洞贮天真,何止容卿数百人。

但见娄公容唾面,未应子路不知津。会逢博物为鉴拔,太阿拂拭宁因循。

男儿强项不易屈,剪剪羞他拜望尘。席门车辙多长者,虽不事事非长贫。

意详文赡诸儒慕,纷纷谁复师班固。膏唇泽舌猎英华,立涸宛如沟浍雨。

缨冠门下谩峨峨,鲁国真儒自不多。何时解榻挥金椀,陶然烂醉奚落河。

清狂浪语文字饮,不须罗袜衬凌波。芙蓉仙人酒量阔,况有诗客相吟哦。

迎宾扫雪尚如何,乘兴扁舟须一过。

离琴挂幽壁,玉轸朱丝弦。美人不复来,华月生秋圆。

临除拭金徽,弦绝轸难续。昨日白头吟,今朝断肠曲。

轸是美人系,弦是美人调。人亡琴亦亡,独坐悲长宵。

鱼龙戏舞近幽宫。乱山中。似途穷。绿野堂深,门敝兽铺铜。无限青瑶攒峭壁,花木老,映西东。
消磨万事酒千钟。一襟风。鬓霜蒙。忧国平生,堪笑已成翁。惟有经纶心事在,承密诏,看重重。

海上风光入暮春,使轩轻过古城垠。琴台此去犹千里,已有先声慰昔人。

一段秋光新写就,盛开不待重阳。枝梢花叶互低昂。

巧将篱下艳,幻作画中芳。

为问渊明何独爱,爱他晚节寒香。从今移种上林旁。

时时承雨露,岁岁傲风霜。

妻妾儿孙一假。金玉珍珠二假。三假是荣华,幻化色身四假。

知假。知假。说破浮名五假。

朔风漠沙白,瘴日越荔丹。出门万里道,争似二顷田。

拜尘素所薄,知命复何言。鄙夫竞声利,石火寒无烟。

清风桐江水,捷径终南山。丈夫时用舍,所贵无泚颜。

得丧固一瞬,芳臭俱百年。坦途有覆辙,穷哭谁复怜。

乾坤渺无际,我身虱其间。浩气贯元化,渐著岂不关。

见可乃合道,行险祗自残。平生作霖志,讵肯怀土安。

风云有嘉会,时至容何难。君看激海鹏,振翮青霄端。

苍壁屯云戟卫森,白云入户衮衣临。千章乔木祇如故,一尺流泉不在深。

剩有桑麻居杜曲,岂无觞咏集山阴。登高却省曾游处,短发搔馀不耐簪。

水色天光接,苍茫望不分。沙平波似镜,山远树如云。

鱼网闲前渡,鹰潭淡夕曛。商声秋瑟瑟,何忍异乡闻。

一醉能令世事忘,匡床木榻对焚香。浮烟袅袅秋云迥,清梦蘧蘧午日长。

客若到来休问字,我今睡起祇抄方。呼童共抱汉阴瓮,疏径灌畦趁夕阳。

十夜郡城宿,苦吟身未闲。那堪西郭别,雪路问青山。
一天风月近中秋,凝望家山不阻修。
漫浪疏林人已倦,心期犹与素光谋。
此生无复望生还,一死都归谈笑间。
大地皆为肝血污,好收吾骨首阳山。

吾师性好客,亭园极遐赏。高宴无虚日,嘉客时来往。

酒政酷汉吏,诗律密秦网。张李争出奇,范子才无两。

群雄不相下,建国各分壤。小侯执贽来,听命甘诮谤。

郡县不敢居,退思乘一障。忆我二十馀,抗志薄今曩。

良马脱羁络,千里犹莽苍。盲进不知退,力竭仍思强。

岂料遇仲达,唾手收曹爽。蚁垤恐颠踬,嵩华恶能上。

范子笑其旁,瓦缶击之响。怜彼蜩与鸠,不使控草莽。

趣我令当阵,怯夫胆忽放。纵横大敌前,那复计弱壮。

思酬知己恩,胜负不设想。请师备良药,将疗灌夫创。

频年种豆绕幽居,深巷萧条意不如。日晏炊烟分井臼,春前草色上阶除。

清时自分耽诗癖,白昼休嫌生事疏。祇忆桃源种桃者,秋江多致鲤鱼书。

回首趋庭日,祥光聚一门。春烟多翠色,夜雨长苔痕。

后起幸无恙,诒谋欣尚存。儿年刚六十,白发溯渊源。

几辈投诗吊汨罗,钟灵衡岳指嵯峨。地多胜迹游难遍,人到衰龄饮易酡。

功业可留身后少,光阴虚掷客中多。试看终古英雄事,只付渔樵一浩歌。

吏去无哗,听野老、依然叹作。叹此日、天如不雨,残年安托。

已苦怀山长降割,何堪铄石还敷虐。乍晴郊、四望密云生,都垂脚。

雨夜响,晨犹落。更今日,绵于昨。喜良苗新起,绿畴如削。

可料秋来饶黍稷,不忧老去填沟壑。荷天公、立转好年光,田家乐。

天皇丁酉,五月之吉。二子南征,仆夫是敕。渭氏曰都,二子于逖。

是尔龄稚,是尔稚识。如彼卵鹪,曾未习翼。如彼孽梧,曾未孽植。

乃尔于逖,离训日夕。逖矣行矣,胡不日惕。

日惕则那,尚念尔祖。我肇有家,祖作之祜。祖之肇祀,实维轩辕。

载嗣帝喾,实配姜嫄。时维姜嫄,实震后稷。至于公刘,实农家室。

我祖启迹,稼穑是职。嗟嗟小子,念尔祖德。

念祖则那,至于霍叔。不克公厥心,贻忧宗室。不克孚厥兄,贼戕肉骨。

不克嗣厥世,自诒伊戚。我祖是胤,敢不祖念。我祖是念,曷敢则曰,覆辙是践。

敢则不曰,懿德是宪。

是宪则那,祖德则远。去病之勋,子孟之忠,汉臣之选。

汉东之谞,翊善不倦。徂唐踰宋,狄污中土。我祖播迁,南雄是处。

粤宋之季,南海是旅。我祖南旅,实自担负。嗟我孙子,念祖担负。

念祖则那,岂曰负担。宋元之季,我祖婴多难。我明肇祀,我祖试多难。

起家育鸭,人之言曰,是凫鹜氏,实肇有家。起家粥布,人之言曰,是泉帛氏,实肇有家。

正统之难,黄贼覆我家。我祖抗贼,是灾我家。贼平旋归,乃复有家。

尚念尔祖,茕茕保有家。

尔小子行矣,尚念尔祖。稼穑艰难,勿忘本始。勿忘负担,职力是耻。

勿忘粥布,资生之理。勿忘焙鸭,起家之始。勿忘抗贼,家运中否。

兢兢视履,毋忝尔祖,尔源尔祉。

尔小子行矣,尔敬尔身。尔视尔听,尔动尔言。勿欺尔心,以辱尔亲。

尔脩尔身,循圣训则。尔脩尔身,作世准极。近一家则,远百世式。

勿罟尔名,闇焉尔惕,念尔祖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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