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馆寻欲迷,赖尔同心引。任是当门生,欲锄还不认。
贮腹书千卷。更空明、一泓秋水,雾飞云遣。老笔纷披姿媚出,冰洒铁梅芳泫。
高咏遍、蜀笺吴茧。六代江山文酒地,记孝侯、台畔春阴浅。
龙竟卧,蠖羞展。
客游不藉纵横显。日端居、犀香温透,墨池摩扁。生受鹿门妻子福,万态扰龙驯犬。
爱白璧、微瑕全免。相约卜邻投老去,有青溪、茅屋堪重典。
花共插,竹同剪。
周德恭明祀,汉道遵光灵。哀敬隆祖庙,崇树加园茔。
逮事休命始,投迹阶王庭。陪厕回天顾,朝燕流圣情。
早服身义重,晚达生戒轻。否来王泽竭,泰往人悔形。
敕躬惭积素,复与昌运并。恩合非渐渍,荣会在逢迎。
夙御严清制,朝驾守禁城。束绅入西寝,伏轼出东坰。
衣冠终冥漠,陵邑转葱青。松风遵路急,山烟冒垄生。
皇心凭容物,民思被歌声。万纪载弦吹,千岁托旒旌。
未殊帝世远,已同沦化萌。幼壮困孤介,末暮谢幽贞。
发轨丧夷易,归轸慎崎倾。
鹿耳门双列,浮光耐远观。茫茫迷绝岛,淼淼涌层澜。
巨浪风中起,扁舟水上安。涵天连一色,隔岸叠千峦。
遣兴聊潜听,临流自得欢。蓬瀛当不远,槎泛对漫漫。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