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织

閒阶声彻琐窗中,暗送梧桐落叶风。高韵不缘矜战胜,微吟端欲助机工。

雨馀切切昏钟动,灯下叨叨午漏通。催得匹成输税早,贻人安枕不言功。

山东茌平人,著籍金陵,字元介,号兰嵎。万历二十三年状元。官至吏部侍郎,出使朝鲜,尽却其赠贿。工书画。朝鲜人来乞书,以貂皮人参为酬。之蕃斥以买法书、名画、古器,收藏遂甲于南都,有《奉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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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气朝来万里清,凭高一望九秋轻。不知凤沼霖初霁,
但觉尧天日转明。四野山河通远色,千家砧杵共秋声,
遥想青云丞相府,何时开阁引书生。
危亭见上方,林壑带残阳。
今日岂无恨,重游却味长。
忝职畿甸淹,滥陪时俊后。才轻策疲劣,势薄常驱走。
牵役劳风尘,秉心在岩薮。宗贤开别业,形胜代希偶。
竹绕清渭滨,泉流白渠口。逡巡期赏会,挥忽变星斗。
逮此乘务闲,因而访幽叟。入来殊景物,行复洗纷垢。
林静秋色多,潭深月光厚。盛香莲近拆,新味瓜初剖。
滞拙怀隐沦,书之寄良友。
斗鸡击剑邺王台,万古英雄死不埋。
子去悲歌宜有和,露萤白首亦常材。
金华紫烟客,来作牧羊儿。
至言初无文,寻绎自成诗。
二景入妙解,元气含烟词。
怜我鬣苍浪,黄埃眩虫丝。
劝解冠上缨,一濯含风漪。
摄身列缺外,倒蹑蜿蜒鬐。
维斗错明珠,望舒耿修眉。
真游无疆界,浩荡天风吹。

犀颅月面表千夫,吏用公才举世无。斗丽争雄何足道,君看澄观岂僧徒。

当欢有馀乐,在戚亦颓然。渊明得此理,安处故有年。

嗟我与先生,所赋良奇偏。人间少宜适,惟有归耘田。

我昔堕轩冕,毫釐真市廛。困来卧重裀,忧愧自不眠。

如今破茅屋,一夕或三迁。风雨睡不知,黄叶满枕前。

宁当出怨句,惨惨如孤烟。但恨不早悟,犹推渊明贤。

经旬不出户,忘却城南道。江亭细雨过,一夜生春草。

好笑两学官,果然作不了。子去恐无船,我眠幸有草。

君看野田中,閒花亦不少。昨日有人来,赠我吟诗藁。

往来门下亦风流,分得筹堂几许忧。刚甚养他横槊马,何如了取济川舟。

人还忌器休投鼠,谁为蹊田欲夺牛。闻早抽身闲处著,不妨仍带醉乡侯。

款军樵门日再晡,空弮犹自把戈鈇。
身垂虎口方安坐,命若鸿毛竟败呼。
柱下杲卿曾断骨,袴中杵臼得遗孤。
可怜三尺英雄气,不怕山西士大夫。

蓼花渐白菊花黄,旅燕飞回故国忙。秋雨不知游子意,故催几阵下辽阳。

玉垒峰头月落西,碧鸡祠下杜鹃啼。江南倦客多归思,忆踏扁舟泛五溪。

忘忧草,含笑花,劝君闻早冠宜挂。那里也能言陆贾?那里也良谋子牙?那里也豪气张华?千古是非心,一夕渔樵话。

日鼓西沉逝水东,他生还有此生同。莲花社岂知元亮,茅屋诗曾咏巳公。

梦幻已空身外蝶,文章犹镂蠹间虫。闲情最是山前塔,日夜风铃语未穷。

学士悬车自日边,太常先已得云泉。政如洛社尊诸老,曾听虞廷奏五弦。

礼乐雍容清庙祀,丝纶紬绎玉堂仙。归欤好结山中友,来往风流白发年。

吴笺新制玉鸾纹,冲雨殷勤寄荜门。
燕子不来人独立,自拈湘管认啼痕。

  行文之道,神为主,气辅之。曹子桓、苏子由论文,以气为主,是矣。然气随神转,神浑则气灏,神远则气逸,神伟则气高,神变则气奇,神深则气静,故神为气之主。至专以理为主,则未尽其妙。盖人不穷理读书,则出词鄙倍空疏,人无经济,则言虽累牍,不适于用。故义理、书卷、经济者,行文之实,若行文自另是—事。譬如大匠操斤,无土木材料,纵有成风尽垩手段,何处设施?然有土木材料,而不善设施者甚多,终不可为大匠。故文人者,大匠也。神气音节者,匠人之能事也,义理、书卷、经济者,匠人之材料也。

  神者,文家之宝。文章最要气盛,然无神以主之,则气无所附,荡乎不知其所归也。神者气之主,气者神之用。神只是气之精处。古人文章可告人者惟法耳,然不得其神而徒守其法,则死法而已。要在自家于读时微会之。李翰云:“文章如千军万马;风恬雨霁,寂无人声。”此语最形容得气好。论气不论势,文法总不备。

  文章最要节奏;管之管弦繁奏中,必有希声窃渺处。

  神气者,文之最精处也;音节者,文之稍粗处也;字句者,文之最粗处也。然余谓论文而至于字句,则文之能事尽矣。盖音节者,神气之迹也;字句者,音节之矩也。神气不可见,于音节见之;音节无可准,以字句准之。

  音节高则神气必高,音节下则神气必下,故音节为神气之迹。一句之中,或多一字,或少一字;一字之中,或用平声,或用仄声;同一平字仄字,或用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入声,则音节迥异,故字句为音节之矩。积字成句,积句成章,积章成篇,合而读之,音节见矣,歌而咏之,神气出矣。

  文贵奇,所谓“珍爱者必非常物”。然有奇在字句者,有奇在意思者,有奇在笔者,有奇在丘壑者,有奇在气者,有奇在神者。字句之奇,不足为奇;气奇则真奇矣;神奇则古来亦不多见。次第虽如此,然字句亦不可不奇、自是文家能事。扬子《太玄》、《法言》,昌黎甚好之,故昌黎文奇。奇气最难识,大约忽起忽落,其来无端,其去无迹。读古人文,于起灭转接之间,觉有不可测识处,便是奇气。奇,正与平相对。气虽盛大,一片行去,不可谓奇。奇者,于一气行走之中,时时提起。太史公《伯夷传》可谓神奇。

  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味淡则简,气蕴则简,品贵则简,神远而含藏不尽则简。故简为文章尽境。程子云:“立言贵含蓄意思,勿使无德者眩,知德者厌。”此语最有味。

  文贵变。《易》曰:“虎变文炳,豹变文蔚。”又曰:“物相杂,故曰文。”故文者,变之谓也。一集之中篇篇变,一篇之中段段变,一段之之句句变,神变、气变、境变、音节变、字句变,惟昌黎能之。

  文法有平有奇,须是兼备,乃尽文人之能事。上古文字初开,实字多,虚字少。典漠训诰,何等简奥,然文法自是未备。至孔于之时,虚字详备,作者神态毕出。《左氏》情韵并美,文采照耀。至先秦战国,更加疏纵。汉人敛之,稍归劲质,惟子长集其大成。唐人宗汉,多峭硬。宋人宗秦,得其疏纵,而失其厚茂,气味亦少薄矣。文必虚字备而后神态出,何可节损?然校蔓软弱,少古人厚重之气,自是后人文渐薄处。史迁句法似赘拙,而实古厚可爱。

  理不可以直指也,故即物以明理,情不可以显言也,故即事以寓情。即物以明理,《庄子》之文也;即事以寓情,《史记》之文也。

  凡行文多寡短长,抑扬高下,无一定之律,而有一定之妙,可以意会,而不可以言传。学者求神气而得之于音节,求音节而得之于字句,则思过半矣。其要只在读古人文字时,便设以此身代古人说话,一吞一吐,皆由彼而不由我。烂熟后,我之神气即古人之神气,古人之音节都在我喉吻间,合我喉吻者,便是与古人神气音节相似处,久之自然铿锵发金石声。

堆案文书在眼边,身闲俱是好林泉。
乞渠解褐休双足,为结□中饱睡缘。

滟滟春波夹碧峰,佳时不负载郫筒。全堤翠湿松围老,二月寒轻柳带松。

舒眺莫生今昔感,遨游同寄水云踪。归筇避却从桥险,一任江声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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