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筑无成,不信道、英雄竟死。犹有客、弃家破产,东求力士。
太息已看秦帝矣,悲歌只念韩亡耳。道旁观、谁道祖龙耶,妄男子。
狙击处,悲风起。大索罢,浮云逝。叹事虽不就,波腾海沸。
嬴政关河空宿草,刘郎宫寝成荒垒。只千年、还响子房椎,奸雄悸。
残春能几番风,猩云一朵藏深翠。嫣然最小,窥人阑角,怜伊睡起。
羞见当时,天衣涴藓,宫鬟垂地。叹宣华旧色,鸟声啼尽,迟开处,伶俜矣。
尚恐朱颜易老,倩蔷薇、殷勤钩袂。楼高十二,妆轻粉瘦,绡痕寄泪。
雨雨风风,铃儿未掣,蜂儿先退。待解愁知道,前身记得,晚花流水。
洞庭为沅湘等九水之委,当其涸时,如匹练耳;及春夏间,九水发而后有湖。然九水发,巴江之水亦发,九水方奔腾皓淼,以趋浔阳;而巴江之水,卷雪轰雷,自天上来。竭此水方张之势,不足以当巴江旁溢之波。九水始若屏息敛衽,而不敢与之争。九水愈退,巴江愈进,向来之坎窦,隘不能受,始漫衍为青草,为赤沙,为云梦,澄鲜宇宙,摇荡乾坤者八九百里。而岳阳楼峙于江湖交会之间,朝朝暮暮,以穷其吞吐之变态,此其所以奇也。楼之前,为君山,如一雀尾垆,排当水面,林木可数。盖从君山酒香、朗吟亭上望,洞庭得水最多,故直以千里一壑,粘天沃日为奇。此楼得水稍诎,前见北岸,政须君山妖蒨,以文其陋。况江湖于此会,而无一山以屯蓄之,莽莽洪流,亦复何致。故楼之观,得水而壮,得山而妍也。
游之日,风日清和,湖平于熨,时有小舫往来,如蝇头细字,着鹅溪练上。取酒共酌,意致闲淡,亭午风渐劲,湖水汩汩有声。千帆结阵而来,亦甚雄快。日暮,炮车云生,猛风大起,湖浪奔腾,雪山汹涌,震撼城郭。予始四望惨淡,投箸而起,愀然以悲,泫然不能自已也。昔滕子京以庆帅左迁此地,郁郁不得志,增城楼为岳阳楼。既成,宾僚请大合乐落之,子京曰:“直须凭栏大哭一番乃快!”范公“先忧后乐”之语,盖亦有为而发。夫定州之役,子京增堞籍兵,慰死犒生,边垂以安,而文法吏以耗国议其后。朝廷用人如此,诚不能无慨于心。第以束发登朝,入为名谏议,出为名将帅,已稍稍展布其才;而又有范公为知已,不久报政最矣,有何可哭?至若予者,为毛锥子所窘,一往四十余年,不得备国家一亭一障之用。玄鬓已皤,壮心日灰。近来又遭知己骨肉之变,寒雁一影,飘零天末,是则真可哭也,真可哭也!
织翠为裳,凝丹作距,飞来何处烟暝。金索珊珊,落下碧梧银井。
忆蜀国、待诏图中,共棘雀、山花相映。难定。试洗却浓妆,雪衣嫌影。
挂向玉堂深处,莫百啭軥辀,恼人幽靓。梦结梨云,怕是数声惊醒。
若觅句、负手巡檐,更摊书、茶清香冷。风静。好低徊一曲,伴他寒磬。
忽忆江南古庄叟,钓竿归去拂珊瑚。药炉已熄勾庚火,书箧閒抛遁甲符。
欲与陈陶同啖鲊,祇令张翰远思鲈。不知别后诗多少,刊到云编戊己无。
城头便有山林色,野树蒙茸老岁年。低屋短垣门欲扃,花香酒熟鸟如弦。
依依仙窟桃源里,小小溪深灵隐间。山水之滨容我老,半肩行李载轻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