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荣木,春华于兹。及尔素秋,风霜瘁之。寒暑代谢,荣枯有时。
改柯易叶,翩其陨而。苍苍松柏,擢干蟠根。风霜虽厉,秀色长存。
君子进德,以道为门。岁寒时艰,节义弥敦。惟天于余,赋此拙陋。
材不趋新,学惟求旧。黾勉夙夜,其何能富。屡冒艰危,内省不疚。
先公有训,岂敢失坠。敬慎威仪,圣言是畏。铅刀虽钝,驽马希骥。
一割之功,十驾而至。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
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着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辨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辨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
是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着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辨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由之富家者之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为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之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冈,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另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自来不肯常安住,但有茅遮便暂栖。鸟突寒烟寻别树,风吹残雪度前溪。
沙弥欢跃面多垢,耆旧威仪首尽低。最爱近村好兄弟,松花和蜜贱如泥。
翼轸南星曜玉河,图书座上列星罗。大江灏气菁华聚,终古奇才抑塞多。
十子早腾都下价,九秋争唱吨中歌。狂澜欲挽谁同志,居士南峰隐碧萝。
为爱髯张亦痴绝,簿领尘埃多强颜。何如膝上王文度,转忆江南庾子山。
绿树四邻悬榻在,青溪千仞荷锄还。风流耆旧凋零尽,莫怪参军语带蛮。
善夫夙有耽奇癖,珍秘何须羡贾胡。徽庙未销当日字,僧繇仍见昔年图。
千林历落人烟密,万里萦回鸟道孤。几欲临风试题句,恍疑身世在冰壶。
积寒破荒屯,迸出众山皭。三望到地平,一峰横天拓。
途长日下舂,行役苦煎灼。初陟缘陂陀,渐进度{山厄}岝。
涩隃绠汲井,退速水泻壑。后顾辟百夫,前猛厉双笮。
陷淖雪泥融,坚滑冰垒薄。既再接再厉,乃一前一却。
锐进进步饶,奔殿殿陈托。其上属绾毂,厥象肖张膊。
晴明已巑岏,冥行倍局躩。活泼泼地时,如涂涂附谑。
登顿驭朽惩,临深遽叱莫。舍舆而徒行,履险傔从约。
济胜鲜飞筇,尔能期奏各。凌风风冷冷,俯地地漠漠。
拗折峡角长,峭立壁面削。秉烛黑如磐,星火耿馀爝。
细路并猱争,积泞蹙鱼?。扶危承厥肘,踏实忖以脚。
罥藤衽屡摄,触石手暗摸。磨旋蚁延缘,旁行蟹郭索。
突出悬万仞,凭虚寄一箨。坎循倒马痕,势压饥鹰掠。
娲补陷未弥,灵劈迹犹崿。既窈兮冥兮,亦波若磔若。
或逼窄叠迹,复争道急著。似蔡州雪入,如昆仑夜搏。
奇局成独往,偶趋致众愕。悸魄重渊升,险语半天落。
之旋摩层巅,旷若出虚霩。皓洁映渊茫,问汛乡导遌。
陈仓竟汉袭,阴平乃邓踱。吓煞岭同怵,惶恐滩犹怍。
禅地回证初,陈迹积感作。吁嗟七圣迷,终待五丁凿。
徘徊三叹息,藉慰百维度。泥滓亦偶然,平坡悟理钥。
王道本夷庚,设险岂犹昨。敢告良有司,馀地盍留绰。
南宋百年变风雅,诗格江湖日趋下。大中元和尽伪体,神头鬼面非作者。
湖海人豪推石屏,晚出意气吞九溟。渭南西山竞把臂,眼中宁复知四灵。
新篇往往妙天趣,山外青山渡旁渡。乌盐白纻弥清新,乐府海内争传播。
平生不屑李蔡侯,快意日作龙门游。朝从瓯闽历吴会,暮出玉山梦罗浮。
声名所至尽倒屣,门有孟公一座起。酒酣落笔公卿间,有如三峡惊湍驶。
白头阔扁年复年,青袍单舸还平泉。当时不少酬碑绢,归来仍缺买山钱。
海堧一路回残照,桕林落叶过凭吊。北栅记刻江湖诗,南塘剩祀相公庙。
名高自古受玷伤,新缣旧素谁致详。南村升庵好剿说,庶几识者为表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