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洒桐庐郡,家家竹隐泉。令人思杜牧,无处不潺湲。
澄心万泉渊,因过仲子园。时方尚桔槔,抱瓮胡独然。
智或忧不足,愚或有馀欢。变理畦蔬外,生生对无言。
本自得心性,难为世人传。
苍龙跃海鳞鬣古,翡翠出林毛羽鲜。即色已非身外相,生香应悟定中禅。
有客湖南去,闻公宪节新。坐沾梅子雨,忆别柳条春。
衡岳瞻朱鸟,湘江咏绿蘋。升车访遗逸,问俗愿清淳。
忆昔南都沦覆日,金公忠烈间世出。崎岖入闽慨熊公,国脉犹思延万一。
天意亡明势莫回,残生皈命维摩诘。南渡文山有故乡,北征子美无家室。
一瓢一钵返江南,三峰得法华山律。花宫今日蘖庵师,丹陛前朝司谏秩。
华山圆寂葬黄山,争光日月金公匹。我游黄山至云谷,铁夫留我方丈宿。
松间忽到两肩舆,一是老尼一儒服。自言金姓阆客名,奉姑扫塔黄山行。
姑受蘖庵亲付嘱,言之未尽涕泗倾。太史正希是我祖,隐士静思是我父。
我父垂髫遭乱离,我祖捐躯报故主。祖有女兮年十九,迸泪深闺携弟手。
惊传余胤破巢搜,负弟仓皇窜林薮。兢兢形迹恐人知,祝发团茅苦相守。
天下承平弟长成,归理家园为娶妇。弟复生儿喜可知,莫谓偷生惭杵臼。
金熊先约成秦晋,兵燹存亡断音信。蘖庵即是我姑翁,往劫沈灰休更讯。
人生苦海叹茫茫,超登彼岸藉慈航。慈航道人翁所命,了却三生梦一场。
今年我姑七十八,参破石头知路滑。父悲早世未酬恩,惜我青衫难振刷。
听罢君言心感切,君家大义成贞节。须眉当日愧元戎,忍把忠良看渫血。
愿君保此黄发期,光昭青史皇天知。
井络西南区,成都号佳丽。锦城十里外,景物居然异。
傍萦浣花溪,中开布金地。杜宅岿遗址,任祠载经祀。
自昔岁一游,有亭久摧废。将期汎舟会,先此留旌骑。
弗基矧肯构,后人莫予嗣。冠盖或戾止,风雨亡所庇。
我公至之初,行乐徇人意。柅车集宾组,幕天陈燕器。
苟弗谋高明,胡为革媮敝。鸠工度材用,奢俭求中制。
举从县官给,下靡秋毫费。巍然大厦成,甚于折枝易。
藩条息偃暇,时律清和际。落成及休辰,夙驾忻重诣。
群嬉逐使毂,杂处同蚕市。栋宇美可观,席筵陈有次。
芳樽既罢撤,綵舲爰登憩。夹岸布缇帟,中流喧鼓吹。
溯沿烟霭间,禽鸟共翔戏。都人与士女,叠足连帷被。
弄珠疑汉曲,浮觞均洛禊。晻晻日将暮,熙熙众皆醉。
恍入武陵源,却返尘寰世。自是毕遨赏,始复专民事。
农耕士就学,商贩工居肆。蜀邦生齿繁,衣食良艰匮。
三时急耕播,寸壤无遗弃。兹焉俾暇逸,所以慰勤瘁。
上赖天子心,慎重坤维寄。既择迩臣德,来秉诸侯瑞。
且命太史贤,出揽清澄辔。第务广教育,孜孜布仁惠。
匪图极聚敛,规规奉邦计。和气斯涵濡,群生皆茂遂。
乃跻富寿域,共乐升平治。不才备属僚,罔补公家利。
荫宇幸焉依,雅声惭善继。愿比召南篇,永歌棠蔽芾。
北冥有鱼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子矣;子固非鱼也,子之不知鱼之乐,全矣!”庄子曰:“请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