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湖边宅,还闻宾客过。自须开竹径,谁道避云萝。
官序潘生拙,才名贾傅多。舍舟应转地,邻接意如何。
长相思,在长江。云端有女拥朱幢,玉手相招不肯降。
下方无缘通情愫,稽首再拜立纱窗。我有白璧价无双,愿因长风献尊前。
中途犹恐黑云逢,阊阖之门未应闭,扁舟何事阻奔泷。
长相思,水淙淙。
日晷于东驰,羁人复北征。鼓舠下荆溪,言访张道陵。
缘薄扼事艰,意短回修程。稠年戒襟素,履兹荒志诚。
坐令紫霞居,远隔于青冥。所赖滆湖好,烟景疏天声。
躞蹀骋瞻眺,稍慰沧洲情。青镜不肯私,金精几时营。
寓形若流电,空怀紫金经。
并马春风陌,高歌夜雨床。遨游前梦失,漂泊此身忙。
绿酒西湖色,冰肌六月凉。难招髯似戟,来对玉成行。
上帘钩,开砚匣,诗兴在风柳。磊块胸怀,临镜谩搔首。
看他冉冉来鸿,匆匆归燕,时不再、且须倾酒。
钓鳌手。无奈万里烟波,空舟竟何有。未卜行藏,心事几凭牖。
最宜野月穿窗,山云拥户,个中乐、有人知否。
破砂盆,漏灯盏。死偷心,灭正眼。近之则愈远,亲之则愈疏。
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全明全暗,双放双收。番复看来,当甚热大。
是则也是,只如进前叉手。
诗人从古例遭穷,秀句多缘寒饿工。珍重一编丁卯集,运丁衰晚有唐风。
旧居合江楼,新居白鹤峰。首尾势相顾,蜿延如翔龙。
双城断要脊,玉带桥联虹。新居旧有亭,肃公坐其中。
乌云间红日,明月当清风。旧居近新焕,江楼复祠公。
灵鳌夙奠极,磨蝎初移宫。我来值中秋,天水摇清空。
公如照须眉,定为百坡翁。渔火见深夜,三五明星红。
谯楼睡老卒,棋院醒青童。神仙自多情,应在丰湖东。
师鲁,河南人,姓尹氏,讳洙。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盖其名重当世。而世之知师鲁者,或推其文学,或高其议论,或多其材能。至其忠义之节,处穷达,临祸福,无愧于古君子,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
师鲁为文章,简而有法。博学强记,通知今古,长于《春秋》。其与人言,是是非非,务穷尽道理乃已,不为苟止而妄随,而人亦罕能过也。遇事无难易,而勇于敢为,其所以见称于世者,亦所以取嫉于人,故其卒穷以死。
师鲁少举进士及第,为绛州正平县主簿、河南府户曹参军、邵武军判官。举书判拔萃,迁山南东道掌书记、知伊阳县。王文康公荐其才,召试,充馆阁校勘,迁太子中允。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谏官、御史不肯言。师鲁上书,言仲淹臣之师友,愿得俱贬。贬监郢州酒税,又徙唐州。遭父丧,服除,复得太子中允、知河南县。赵元昊反,陕西用兵,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师鲁虽用怀敏辟,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其后诸将败于好水,韩公降知秦州,师鲁亦徙通判濠州。久之,韩公奏,得通判秦州。迁知泾州,又知渭州,兼泾原路经略部署。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徙知晋州。又知潞州,为政有惠爱,潞州人至今思之。累迁官至起居舍人,直龙图阁。
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为《叙燕》、《息戍》二篇行于世。自西兵起,凡五六岁,未尝不在其间,故其论议益精密,而于西事尤习其详。其为兵制之说,述战守胜败之要,尽当今之利害。又欲训土兵代戍卒,以减边用,为御戎长久之策,皆未及施为。而元昊臣,西兵解严,师鲁亦去而得罪矣。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于其材能,亦未必尽知之也。
初,师鲁在渭州,将吏有违其节度者,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其后吏至京师,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贬崇信军节度副使,徙监均州酒税。得疾,无医药,舁至南阳求医。疾革,隐几而坐,顾稚子在前,无甚怜之色,与宾客言,终不及其私。享年四十有六以卒。
师鲁娶张氏,某县君固。有兄源,字子渐,亦以文学知名,前一岁卒。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丧其父,又丧其兄。有子四人,连丧其三。女一适人固,亦卒。而其身终以贬死。一子三岁,四女未嫁,家无余资,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
余与师鲁兄弟交,尝铭其父之墓矣固,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铭曰:
藏之深,固之密。石可朽,铭不灭。
